她一身红衣,仰靠椅子,双腿交叠往前伸着,靴尖不耐烦地一下下点着。
正是万凝儿。
今日难得没带那杆枪,可那股子锐气,有没有枪都一样。
她听见脚步声,眼皮一抬,收了腿,起身上下打量他一眼。
“你伤好了?”她问得直接,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差不多了。”
万凝儿闻,又看了他一眼。
这回看的时间比刚才长,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目光里带着审视。
确认完了,她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我爹要见你。”
赵承烨眉梢微挑。
算算日子,从月亮门那一仗到现在,已经过了十来天。
停用安神药,加上几个郎中的轮流诊治,以万震常年练武的身体底子,确实该醒了。
这恢复速度比他预想的还快些。
万凝儿说完这话,也不等赵承烨回应,转身就往外走。
她走了几步发现身后没脚步声,回头一看,赵承烨还站在原地。
“愣着干什么?走啊。”
赵承烨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翻了个白眼。
这位万大小姐请人的方式还是这么别具一格。
不过他也没跟她计较,跟二狗交代了几句,便随她出了门。
两人沿着长街往震威武馆方向走着。
赵承烨走在她旁边,瞥了她一眼,忽然问了一句:“韩沛怎么处置的?”
万凝儿脚步顿了一下,马尾跟着晃了晃。
她没回头,只是把步子放慢了些,语气有些不自然地答道:“跑了。”
赵承烨眉头微皱。
跑了?
他偏头看了万凝儿一眼,她正盯着前方的路面,目不斜视。
赵承烨收回目光,没再追问,而是在心底冷笑一声。
他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韩沛是她师兄,从小教她练枪,替她解决过麻烦,她下不了死手,太正常了。
但这不代表他觉得这事就这么算了。
下次若再撞见韩沛,他定会替牛勇他们连本带利讨回来。
万凝儿大概是觉得气氛有点僵,走了几步又补了一句:“我爹说,他咎由自取,以后不认这个徒弟了。”
赵承烨嗯了一声,没接话。
......
崇仁街。
震威武馆的大门还是老样子,黑底金字的匾额端端正正地挂在门楣上,门口那两个年轻弟子看见万凝儿回来,远远就站直了身子。
等看清她身后跟着的是赵承烨,两人同时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敬畏还是后怕。
赵承烨没看他们,跟着万凝儿跨进大门。
穿过前院,绕过影壁,沿着西侧那条游廊往里走。
前两次来都是翻墙,黑灯瞎火的,看什么都影影绰绰。
这次青天白日,堂堂正正地走在廊下,才发现这武馆比他印象中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