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凝儿转身往院子另一头的游廊走,守卫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游廊拐角。
赵承烨从墙角下闪出来,快步走到正房门口。
他轻轻推开门闪了进去,然后反手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他后背靠着门板,没急着往里走,先把屋里的情况扫了一遍。
房里只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沉沉的,空气中飘着一股浓重的中药味。
窗边那张罗汉床上,帐子撩起半边,万震就躺在那里。
就是昨晚赵承烨在门缝里看见的那个。
此时终于能看清,他脸色灰白,眼窝深深凹下去,两鬓发白。
床沿上坐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正是昨晚拿帕子给他擦手的那位。
她听见门响,没回头,只是淡淡说了句:“送药放桌上就行了。”
赵承烨没出声,往前走了几步。
万夫人终于觉得不对劲,转过头来,看见站在烛光里的不是丫环,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她盯着赵承烨看了好一会儿,眉头慢慢皱起。
不过她既没有喊人,也不见慌张,只是站起来看着他:“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晚辈赵承烨,是万姑娘的朋友。受她所托,来给万馆主看病。”
万夫人一脸疑惑。
凝儿的朋友?
她女儿的朋友她基本都认识,眼前这个少年却面生得很。
而且凝儿从没提过有这么个朋友。
她打量着赵承烨,“凝儿的朋友?我怎么没见过你。”
“晚辈平时不在武馆走动,夫人没见过也正常。”
万夫人没有接话,目光越过他往门口看了一眼:“凝儿人呢?”
“她在门口跟护卫交代些话,一会儿就来。”
赵承烨说完顿了一下,“不过在她来之前,晚辈想先给夫人看样东西。”
万夫人的目光从门口收回来,落在他脸上。
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走到桌边坐下,抬手示意他也坐。
赵承烨在她对面坐下,从怀里掏出一本薄册,放在桌上推过去。
册子是曹平下午整理好的,封皮上没写字,里头把这些天调查到韩沛的一些事都记上去了。
万夫人接过册子,凑到油灯下翻开。
看了没几行,她的手指就僵在了纸页上。
韩沛开赌坊、在春风苑占干股......
这些字眼像针一样,一下下扎在她眼里。
这册子上记的,哪一样不是她丈夫三令五申、悬为厉禁的门规?
再往下翻,她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到最后,万夫人的手开始发抖,是被气的。
“这上面写的......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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