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门外，赵承烨蹲在墙根下听着他们的对话。

守卫明显被她这句话噎住了，支吾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师妹，我们不敢违背大师兄的吩咐。你看这样行不行，明天天亮了再去，到时候我们绝不敢拦你。”

万凝儿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把手里的枪往地上一顿，枪尾磕在青砖上，发出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两个守卫同时往后退了半步，刚才说话那个吞咽了一下口水，手不自觉地按上了刀柄，又不敢拔出来。

另一个看看万凝儿又看看同伴，脚下悄悄往旁边挪了挪，大概是怕等下动起手来血溅到自己身上。

“让开！”

“师妹，我们真的只是奉命......”

万凝儿没等他说完，枪尖已经抬起来了。

那杆长枪的枪尖在月光下泛着寒光，直直指向说话那个守卫的胸口。

枪尖离他衣襟不到三寸，那守卫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胸口的衣料随着他急促的喘息微微起伏，每起伏一下就离枪尖近一分。

“谁再敢拦着，跟我手里的枪说！”

这话一出来，没说话的那个先扛不住了。

他拿胳膊肘捅了捅同伴，压低嗓子说了句“我去叫大师兄”，转身就往回廊方向跑。

剩下那个守卫孤零零地站在月亮门中间，看看万凝儿手里的枪，又看看同伴逃窜的背影，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往旁边退了两步，把路让了出来。

万凝儿收回枪往肩上一扛，大步跨过月亮门。

经过那守卫身边时，只眼角余光一扫，对方便立刻低下头，死盯着地面大气不敢出。

万凝儿来到赵承烨藏身的地方，他这才从阴影里站起来，压低嗓子说了句：“你这动静，半个武馆都听见了。”

“听见就听见。反正他们也不敢拦。”说完她就带头往万震所在的院子走去。

赵承烨跟在后头，无语地看着她扛枪走路的背影。

她步子迈得又大又快，马尾跟着一甩一甩的。

“你就不怕那个守卫真去叫韩沛？”

“叫就叫，他来了我也这么说。我去看我爹，还用得着他点头？”

两人穿过游廊，拐进西侧那条僻静的小径。

这是万凝儿带的路，据她说这条道平时只有清早洒扫的仆役才走，韩沛的人不会往这边来。

赵承烨跟在她身后，借着月光打量四周。

小径两侧种着不知名的灌木，夜风一吹，叶子沙沙响。

万凝儿没有直接从前门进。

她带着赵承烨绕到正房侧面，那里有一扇小门，是平日里丫环端茶送药的通道，直通后罩房和正房之间的夹道。

两人摸到正房侧面，万凝儿探头往院门口看了一眼，缩回来压低嗓子：“门口那个还在。”

赵承烨贴在墙角上，偏头扫了一眼。

守卫还是昨晚那个，身形魁梧，腰间挎着刀，站在门口叉着腰，时不时打个哈欠，但站位始终没离开门口半步。

“你去把他引开。”

万凝儿把枪往墙上一靠，整了整衣襟，然后大步朝门口走去。

待在原地的赵承烨，听见她的脚步声从侧门绕到前院，然后是中气十足的一声：“你，过来。”

守卫正叉着腰打哈欠，看见万凝儿从黑暗中走出来，哈欠打到一半硬生生憋回去了，手从腰上放下来站直了身子：“师妹？这么晚了，你怎么......”

“你过来，我有话问你。”万凝儿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守卫犹豫了一下，看看身后的房门，又看看万凝儿那张不容商量的脸，最终还是迈步朝她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