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随意得像是来串门的邻居，脸上还挂着点笑。

平乐坊在县城西边，跟震威武馆所在的崇仁街确实有一段距离。

韩沛的目光扫过牛勇和二愣子，重新盯住赵承烨。

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眼睛里没有半分笑意：“赵帮主，今日不便。”

赵承烨没有再坚持。

他看着韩沛的眼睛，忽然问了一句：“方才那位姑娘，可是万馆主的千金？”

韩沛神色顿了一下。

他大概没想到赵承烨会突然把话题转到万凝儿身上，但他很快恢复了那副客气的表情：

“正是。凝儿师妹是师父的独女，从小在馆里长大，性子直，不懂什么规矩。刚才多有冒犯，还请赵帮主见谅。”

“无妨。”赵承烨语气里倒真有几分欣赏，“直性子的人，往往没什么坏心。”

他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韩沛。

刚才那红衣少女说“等我爹好了”的时候，这位大师兄的眉宇间，出现了一丝极不自然的神色。

韩沛不再接话。

他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了，脸上的笑彻底收了起来，“赵帮主，家师身体抱恙，不便见客。各位请回。至于百花楼昨晚的损失，改日我会亲自去跟柳妈妈商量，该赔多少，一文不少。”

他说完再次抬手做出请回的手势，这次没有再放下。

他身后那几个弟子也往前挪了挪，手虽没抬，但脚底下已经摆出了送客的架势。

牛勇站在原地，目光从韩沛扫到那几个弟子，又落回韩沛身上，身体重心微微下沉。

他在等赵承烨的指令。

二愣子还拦在张伦前面，两个弟子走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地站在那儿。

赵承烨笑了一下。

该探的已经探到了，再纠缠反倒多余。

他朝二愣子示意了一下，二愣子这才让开，那两个帮众也放开了手。

两个弟子上前，从二愣子身边走过，一左一右架住张伦的胳膊。

张伦被架着往大门里走，经过韩沛身边时嘴唇动了动，韩沛只给了他一个眼神，张伦便把头低下去了，脚下踉跄了两步，被两个师弟架了进去。

韩沛站在台阶上，目送赵承烨一行人转身离开。

等那几个身影消失在巷口，他眼底闪过一丝阴沉，转身迈进大门，厚重的木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

回去的路上，赵承烨走在最前面，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武馆门口那一幕。

韩沛的反应、少女最后的那句话。

每一条都在印证他之前的判断。

震威武馆内部有问题，而且问题不小。

拐过巷口时，赵承烨余光一扫，牛勇那张脸果然绷着。

“想问为什么把张伦还回去？”

牛勇脚步一顿，干脆点头：“是。帮主先前说要用他做文章，怎么到了门口反而放了？”

“计划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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