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三河帮眼里还有没有王法?凭什么抓人!我要去巡检司告你们!”
黄三爷吼完这一嗓子,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几个跪着的工头偷偷抬了抬眼皮。
赵承烨朝铁二抬了抬下巴:“给他们松绑。”
铁二愣了一下,但还是上前,弯腰把黄三爷手腕上的麻绳解了。
几个帮众也上前,给白老四、姓孙的工头和其他三人松了绑。
绳子松开的瞬间,黄三爷整个人僵住了。
他揉了揉被勒红的手腕,仰头看着赵承烨,一时间竟分不清这是要放人还是要换个法子折腾他。
而白老四看看赵承烨,又看看旁边的铁二,犹豫着要不要站起来。
赵承烨蹲下身,从旁边帮众手里拿过一把短刀,不紧不慢地往地上一插。
刀尖扎进青砖缝里,刀身微微颤了两颤。
“告我?”
黄三爷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赵承烨朝院门一扬手:“门在那边,现在就去。”
跪在地上的六人还没做出反应,赵承烨又补了一句:“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从六人脸上一一扫过。
“看是你们的脚快,还是我的刀快。”
六个人的身体同时一抖。
那把短刀就插在黄三爷面前的砖缝里。
他们当然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三河镇混了十几年,瓦市上那些地痞的手段他见得多了,被打断了腿还不敢报官的商户他也认识好几个。
那些人为什么不报官?
不是怕挨打,是怕报完官之后挨更狠的打。
衙门能关人几天?
关完了出来,日子还过不过?
铺子还开不开?
家里老小还要不要活命?
这世道最让人不敢吭声的,不是刀落在身上的那一瞬间,是刀悬在头上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的恐惧。
黄三爷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以往跟他争利的人,或靠权势,或讲规矩,总归有迹可循。
而眼前这个人,从烂仔坐到帮主只用了不到一个月,行事全无章法可依。
自己根本不知道他的底线在哪里,或者说,他有没有底线。
到这,他方才那点硬气全没了,全身一软,瘫坐了下去。
赵承烨站起来,把刀从砖缝里拔出来,递给旁边的帮众。
“押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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