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烨想说话,嗓子却发不出声。
他的脚不受控制地往前走,一步,两步,一直走到床边。
她仰着脸看他,唇角微微翘着,露出那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她伸出手,手指修长白净,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往下拽。
“三郎~”她贴着他的耳朵,气息挠得他耳根发麻,“你不是想摸吗?”
赵承烨的呼吸停了。
她的手抓着他的手腕,把他往前一送。
他的掌心贴上一片温热,软得像是刚从蒸笼里端出来的桂花糕。
她闷哼了一声,眉头微微皱起来,但唇角的笑意没消,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他的另一只手托住了她的后颈,掌心贴着她皮肤底下跳得飞快的脉搏。
她的睫毛在颤,每一次都扫在他凑近的脸上,痒得他头皮发麻。
他低头去看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全是雾气,跟这间屋子里的雾一样浓,浓到他能从里头看见自己的脸。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出的气息拂在他嘴唇上,带着桂花糕的甜味。
他低头去吻......
然后小腿上挨了一棍。
“操!你他娘的有完没完!”
赵承烨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后背撞上土坯墙,后脑勺在墙上磕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一手捂着后脑勺,一手去摸小腿,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第三次了!老子说了事不过三!你真当老子不敢跟你拼命?”
“三郎。”
这个声音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赵承烨睁开眼。
晨光从窗格子里透进来,把房里飘着的灰尘照得一清二楚。
宋氏站在他床边,手里握着根柴火棍。
她此刻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是一种他很陌生的冷意。
“娘?”赵承烨看了看她手里的柴火棍,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小腿上那道红印子,嘴角抽了一下,“你打我干什么?”
“你还问我?”宋氏拿柴火棍往桌上拍了一下,“你先告诉我,外头那些东西是哪来的。”
赵承烨顺着她的目光往门口看了一眼。
那是他昨晚带回来的。
陈刀在瓦市混了好几年,攒下的家当不算少。
昨日疤爷跟鲁老大把它们都分了,他作为二帮主,又是这一仗的首功,拿的份例自然比别人多。
除了现银、地契外,还有几匹从陈刀库房里搬出来的绸缎,还有些酒肉吃食,都是下面的人按份例送到他手里的。
帮派分赃这种事,该拿多少拿多少,不贪也不推。
他收回目光,昨晚他回来的路上就想好了对策。
肯定是不能说实话,要是让他娘知道他现在天天跟人动刀子,怕是能把柴火棍换成菜刀。
虽然刘家村离镇上不远,他娘早晚能知道真相,但能瞒一天是一天。
“说话。”宋氏催了一声。
“粮店分的。”赵承烨面不改色。
“东家看重我,升我当管事了。这些是月底分红,还有几匹绸缎,是东家额外赏的。”
宋氏听完这个解释的下一刻,手就伸过来揪住了他的耳朵。
“娘!松手!疼!”
“你糊弄谁?”宋氏揪着他耳朵没松,手上的力道比那根柴火棍还实在。
“你上次说帮东家办跑腿的差事,赏了二两银子。上上次说粮店东家姓周,人家给你预支工钱让你买米买肉。”
“这次更好,直接升管事了?你才干几天?人家铺子里那些伙计干了多少年才熬到管事?”
赵承烨歪着脑袋,耳朵被揪得生疼,想挣又不敢使劲,怕伤着她。
“你再编,接着编。编圆了算你本事。”
“没编!真是粮店分的......”他话说到一半,宋氏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半分,他赶紧改口,“娘,娘,你先松手,我有证人!”
“证人?”
“二愣子!二愣子也分了东西,你去问他!他总不会骗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