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直奔周伯去,他听不出头尾。”
“我不直奔周伯去,他听不出头尾。”
“什么时侯?”
“明日他喂猫的时侯。”
沈鹿宁躺回去,被子压到下巴。
“你那会儿待在楼上,别下来。”
顾砚舟哼了一声。
“又让我躲?”
“你在场,他话就短。”
次日近午,吴掌柜果然端着小碗在天井里喂猫。
那只瘦花猫蹲在水缸旁,头埋进碗里吃鱼干。
沈鹿宁从楼梯下来,手里拎着昨日买的素线,走到石台边坐下,把线轴摊开。
“吴掌柜。”
吴掌柜抬头,手上还捏着半条鱼干。
“沈娘子,有事?”
“没大事。”
沈鹿宁扯着线头,右手裹着帕子搁在膝上没动。
“我从前在清河县听人提过,京城有些将门旧宅,如今都空着。”
吴掌柜把鱼干丢给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怎么问起这个?”
“东城那片,以前住过不少大户吧。”
沈鹿宁低头理线,话说得散。
“如今还有人住吗?”
“东城旧宅多。”
吴掌柜走到石台旁,拿水壶给猫碗添水。
“有些改成铺面,有些锁着门,十几年没人进出。”
他把水壶放回去,又问。
“嫂子问将门旧宅让什么?”
“从前绣过一幅屏风,买主是将门出身的夫人。”
沈鹿宁笑了下,手里的线绕过线轴。
“她提过京城老宅,说家里从前有个管事姓周,人还厚道。”
吴掌柜抄起两手,朝东边抬了抬下巴。
“姓周的管事?”
“嗯。”
沈鹿宁抬头看他一眼,又低头理线。
“多年旧话了,也不知道人还在不在。”
“东城安平巷尾,倒有个周家旧宅。”
吴掌柜想了想。
“十几年没人住,墙头草都长到瓦上去了。”
沈鹿宁手上没停。
“周家旧宅?”
“周家旧宅?”
“听街坊说,那宅子以前是将军府管家的私宅。”
吴掌柜又弯腰看猫碗里的水。
“后来将军府出了事,管家也没了音信,宅子就空到现在。”
他把壶嘴在碗沿上磕了磕,把余水甩掉。
“嫂子真要找那位周管事,怕是难找,十几年前的人了。”
“不找。”
沈鹿宁把线轴收起,站起身拍了拍裙摆。
“就是听人提过,随口问一句。”
她朝吴掌柜点头。
“耽误您了,我上楼。”
吴掌柜摆摆手,弯腰去摸花猫脑袋,没再看她。
沈鹿宁上楼时脚步没乱,到了二楼拐角,才把线轴捏在掌心里。
将军府的管家。
她推开东间门,顾砚舟坐在矮桌旁,笔搁在砚台边,稿纸摊开着,一个字也没有。
他一直在等。
沈鹿宁插好门,走到桌边坐下,把线轴放到一旁。
帕子底下的指头又跳着疼,她没管。
“东城安平巷尾,有个周家旧宅,十几年没人住了。”
顾砚舟的手停在砚台旁。
“吴掌柜说,那宅子以前是将军府管家的私宅。”
沈鹿宁把话压到两人能听见。
“将军府管家,姓周。”
顾砚舟拿起笔,又放回去,最后两只手交叠在桌面上。
“是他。”
沈鹿宁盯着他的手。
“周伯若在京城,他一定知道咱们进城了。”
她指尖碰了碰桌沿。
“可他没来找咱们。”
顾砚舟抬眼。
“你觉得他在等咱们去找他?”
“也许是不方便露面。”
沈鹿宁看着他。
“也许他就想让咱们自已摸过去。”
“你想去安平巷?”
沈鹿宁摇头,慢慢吐出一句。
“现在去找他,就是把咱们的底,递到所有盯着他的人手里。”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