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鹿宁把那页摊开给她看。
沈鹿宁把那页摊开给她看。
“当时写着快,回头连我自已都得想半天。”
灶房门口,春花端着碗探头听了半日,这会儿没忍住。
“大嫂,那以后咋记才不乱?”
沈鹿宁看她一眼。
“进来听,别在门口伸脖子。”
春花把碗搁回灶台,跑进堂屋,挤在赵氏旁边坐下。
沈鹿宁拿过秃笔,翻到空白页,画了四列。
“以后支出拆开写,别往一行里塞。”
她在第一列写采购地。
“从哪儿买,就写哪儿,杏花村,石桥村,镇上粮铺,都写明白。”
第二列写单价。
“一斤多少钱,一匹料子多少银,一坛酒多少文,写到文。”
第三列写运费。
“船钱,车钱,装卸钱,全放这儿。”
第四列写人工。
“谁跑腿,跑几天,工钱多少,住店吃饭多少,挨着写。”
赵氏盯着那四列字,手掌拍在桌上,酱肉碟子都晃了晃。
“大嫂,这么一拆,我不用对着一行数熬半宿了。”
春花凑过去看。
“我爹教我算账,就让我进出相抵,没教过这样拆。”
她指着那几列。
“这一拆,哪儿花多,哪儿能省,都摆出来了。”
沈鹿宁把笔递给赵氏。
“趁现在记得,把十月那笔拆开重写。”
赵氏接了笔,写到第三行又停。
“大嫂,牛草料放运费,还是人工?”
“运费。”
沈鹿宁答得快。
“牛是拉货的,草料就是这一路的耗费。”
春花没忍住笑。
“那牛比人还讲究。”
赵氏瞪她一眼。
“你别捣乱,我正算数呢。”
春花闭嘴,眼睛还盯着账册。
赵氏写完四行,把账册递过去。
“大嫂,你看看。”
沈鹿宁扫了一遍,在石桥村高粱旁添了水路,又在运费后补上含回程空船钱。
“以后照这个写,月底一合,哪项花得多,哪项能砍,一眼就清。”
“以后照这个写,月底一合,哪项花得多,哪项能砍,一眼就清。”
赵氏把账册抱到怀里,马上又翻前头几页。
“那前头那些糊涂账,我也能拆?”
“能拆就拆,拆不清就先标上,别硬编。”
沈鹿宁把凉粥端起来喝完。
春花立刻问。
“大嫂,酒坊的账也能这么记?”
“能。”
沈鹿宁放下碗。
“粮食进价单列,柴火炭火单列,坛子封泥单列,人工单列。”
她看向赵氏。
“月底把这几项加总,再跟卖酒进来的银子一比,赚多少,亏多少,账上说话。”
春花搓了搓手。
“那以后谁想糊弄咱们,可没那么容易。”
赵氏没接她的话,翻到账册末尾,看见沈鹿宁先前写的几行备忘,手指停在数字上。
她看了两遍,又把前头几笔进出心算了一回,碗沿被她碰到桌上,响了一声。
沈鹿宁看过去。
“又看出什么了?”
赵氏把账册捏紧,抬头时嗓门小了半截。
“大嫂,我把进出都加到一块儿了。”
春花也凑了过去。
赵氏咽了口唾沫。
“咱家现在,到底有多少银子?”
沈鹿宁把空碗推到桌里,手指搭在桌沿上。
“账上存银七百两出头,手里现银二百两。”
赵氏的眼睛一下瞪圆。
沈鹿宁继续说。
“柳家绣庄欠的尾款还没结,穆长青下月货款也该到了。”
春花手里的帕子掉在膝上。
“那得多少?”
沈鹿宁看着她们。
“凑个千两,没问题。”
赵氏啪地合上账册,半天才挤出话。
“千两银子,在村里能盖三进大宅了。”
春花盯着账册末尾,声音也低了。
“这么多银子,穆长青要是知道了,还能只惦记酒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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