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中现银一百八十八两,加起来将近六百两。
翻案三百两够,乡试路费七十两够,宋老先生那边见面礼和打点三四十两也够。
还能余下些。
沈鹿宁把这笔账来回算了两遍,没漏项,才把心思收回针上。
银钱松了口子,可手不能松。
午后,巧娘从后院过来,在绣房门口探头。
“沈娘子,藕粉最后一批晾干了,全装箱入库了。”
沈鹿宁抬头。
“何记的货发了没有?”
“发了,上午张三套车送走的,何掌柜的伙计在镇口接货。”
“钱掌柜那边呢?”
巧娘从围裙兜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条。
“钱掌柜的人午前来提货,这是收条,让我拿给您看。”
沈鹿宁接过来扫了一眼,数目对得上,字迹也是钱掌柜那个伙计的。
“收条搁账册里,我晚上核。”
巧娘应了声,又踮脚往绷架上瞄,眼睛一下亮了。
“哎,这个颜色好看,跟前头那些都不一样。”
沈鹿宁低头走针。
“好看归好看,你站门口,别进来,脚上泥带进来,我还得擦。”
巧娘低头看鞋底,赶紧往后退。
巧娘低头看鞋底,赶紧往后退。
“我不进去,我就看两眼。”
她站了一会儿,看沈鹿宁翻腕落针,忍不住摇头。
“沈娘子,你这手啊,真不是人的手。”
沈鹿宁嘴角动了动,没接话。
巧娘自已先乐了,转身跑开。
傍晚收针时,第三十五个福字已经完成七成。
口字部全部收口,右半边偏旁起了头,鹅黄线在墨绿底上走得清楚,正背两面都稳。
沈鹿宁盖好罩布,揉了揉手指,把角柜锁上,钥匙收进贴身布袋。
她走到院里,天色暗了半截,西边还剩一点光。
赵氏在灶房让晚饭,锅铲碰着铁锅,响得脆。
小记趴在堂屋窗台上,拿树枝在地上画圈。
沈鹿宁活动了一下肩颈,正要回绣房拿账册,院门外有人敲门。
张三从后院跑过来。
“我去看。”
门一拉开,外头站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扎两根辫子,手里攥着一封信,跑得直喘。
沈鹿宁认出来了,是锦华堂柳如烟手底下跑腿的丫头。
“沈娘子。”
小姑娘缓了口气,把信递过来。
“我家掌柜让我来说一声,有封急信,请您明日去镇上取。”
沈鹿宁接过信,翻了翻,封口没封死,只折了个角压住。
“你家掌柜呢?”
“掌柜在铺子里等着,说信里写了缘由,您看了就明白,明日见面再细说。”
沈鹿宁点头。
“辛苦你跑这一趟,天黑了,路上看着脚下。”
小姑娘摆摆手,转身往村口跑。
张三关上门,回头看她。
“柳掌柜的人这个时辰来,什么事这么急?”
沈鹿宁没答,拆开信纸,借着廊下角灯看了一遍。
柳如烟的字写得急,笔画比平日乱。
纸上只有一行。
京城来了消息,明日务必来一趟,事关百福迎春。
沈鹿宁把信折好,收进袖中,抬头看向书房。
灯还亮着,顾砚舟正在里头写文章。
她没过去,转身回了绣房。
柳如烟用了急字,又点名事关百福迎春。
这封信,怕是压不到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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