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掌柜叹了口气。
“他说他知道,可东家在府城,季度才看一次铺子,先翻账,再问客流,省下两千八百文写在账上,比我磨破嘴都管用。”
“悦来楼东家不管招牌。”
“管,可人不在镇上,周掌柜只是替人看店,他保的是账面,招牌坏没坏,三个月后才有人追。”
沈鹿宁合上账本。
“这就通了。”
何掌柜盯着她。
“嫂子,你有法子了。”
“有。”
沈鹿宁把茶碗推到他手边。
“今天先不说,你替我拖三天。”
“三天。”
“这三天里,别让周掌柜跟通达行签契。”
何掌柜把茶碗端起来,又放下。
“我拿什么拖,他问我要准话,我总不能说沈娘子会变戏法。”
“你就说,三天之内,我给他一个他拒不了的办法。”
“这话大了。”
“你照着说。”
何掌柜看了她几息,终于点头。
“行,我去说,可三天后你要拿不出东西,我这张老脸就得挂在悦来楼门口给人笑。”
“挂不上。”
沈鹿宁把账本塞回桌角。
“你先去,越晚越留不住人。”
何掌柜起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何掌柜起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嫂子,周掌柜那人算盘精,你别只拿情分堵他。”
“我没打算跟他讲情分。”
何掌柜脚步一停,这才出了院门。
赵氏从作坊那边回来,围裙上沾着酒糟,手里还捏着洗坛子的麻布。
“大嫂,今天出了十二坛,王二壮媳妇手脚利索,坛子洗得干净。”
沈鹿宁叫住她。
“赵氏,咱酒坊一天最多能出多少。”
“记打记算十五坛,再多就得加人,加缸,还得挪地方。”
“糯米还够多久。”
赵氏从腰间摸出小本子,翻了两页。
“仓里还有八百斤,按十二坛一天算,四十来天够用,要是开到十五坛,就短些。”
“够。”
沈鹿宁拿过草稿账,在空白处写了几笔。
“明天封两坛酒样,要这个月最好的一批,坛口封严,我要带走。”
赵氏抬头。
“带去哪儿。”
“县城。”
赵氏没再追问,把本子收好。
“我这就去挑坛子,别让人拿错。”
天擦黑时,堂屋里点了油灯。
顾砚舟从田里回来,洗了手坐下,袖口还沾着泥点。
沈鹿宁把何掌柜带来的话,从通达行降价,到周掌柜松口,一句没漏说给他听。
顾砚舟听完,手指在桌面按了按。
“六十文,他撑不长。”
“我知道。”
沈鹿宁把灯芯拨正,火苗亮了一截。
“可周掌柜撑不到他赔怕的时侯,一个管店的掌柜,账上能省两千八百文,他忍不住。”
“你打算怎么拦。”
“不在镇上跟他耗。”
顾砚舟抬眼看她。
沈鹿宁把账本推到他面前。
“镇上这几家,最大的悦来楼,一个月才四十坛,通达行一坛赔十文,就能把人撬动,因为量小,他赔得起。”
顾砚舟翻了一页。
“你要把量拉大。”
“对。”
沈鹿宁点着账上的空格。
“县城酒楼要的量更大,他若还按六十文赔下去,赔的就不是十二两。”
顾砚舟看着她。
“县城也有人贪便宜。”
“有,可县城开得起大席面的酒楼,卖的是门面,一坛酒差十文二十文,客人不在酒钱上计较,掌柜也不敢拿坏酒砸招牌。”
“你要找谁。”
沈鹿宁把账本合上,掌心按在封面上。
“明天去县城。”
她看着灯下那两行新写的数。
“找柳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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