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伙计闭了嘴。

顾德福往前半步，烟杆指着车轮。

“春收的时侯堵官道，拦人运粮，你们算盘打到村口来了。要不要我现在去镇上找里正，让他到你们铺面门口问问？”

打哈欠那个坐不住了，赶紧跳下车。

“大叔，误会，误会，我们这就挪。”

顾德福没让开。

“挪远些。再让我看见你们堵路，我这把老骨头就坐你们铺子门槛上，看你们还让不让买卖。”

两个伙计不敢再顶嘴，一个上了一辆车，拉起缰绳，把大车往路边挪。

车轮碾过泥地，吱呀响了几声，官道让出来了。

张三甩了牛绳。

“走。”

牛车从中间过去。

王二壮经过那两人身边，叉子在地上一磕。

“下回再挡道，先问问这叉子答不答应。”

两个伙计低着头，没吭声。

顾德福站在路中间，看车挪到边上，才回头叫人。

“顾大郎。”

“村长。”

顾德福把烟杆别回腰间。

“你跟我说句实话，通达行是不是盯上你家了？”

顾砚舟答得干脆。

“是。”

“为麦子？”

“也为酒楼的买卖。”

顾德福咂了下嘴。

顾德福咂了下嘴。

“我就说，哪有修路不带石子不带锹的。行，这事我记下了。你家的事，村里该出面，我不躲。”

顾砚舟拱手。

“谢村长。”

顾德福看他一眼。

“谢啥。可你也别硬扛，这帮人让买卖让久了，手不干净。”

说完，他转身回村。

顾砚舟没走，站在官道边，看那两辆车往镇上挪。

嗑瓜子那个坐在车辕上，回头扬了扬下巴。

“沈家嫂子的麦子收得够快啊。”

顾砚舟没接。

那人又扯着嗓子喊。

“好酒不怕巷子深，咱们走着瞧。”

车轮声往远处去了。

沈鹿宁从打谷场过来，正听见最后一句。

她走到顾砚舟旁边。

“他说走着瞧？”

“嗯。”

“今天堵路，明天又想干啥？”

顾砚舟看着官道拐弯处。

“堵路没成，他们会换地方下手。”

沈鹿宁问。

“哪儿？”

“钱。酒楼。还有雇来的短工。”

沈鹿宁袖口里的手收了收。

“你是说，他们要撬周掌柜？”

“昨天探进度，今天堵路拖时辰，临走还放话。他们不会只使一招。”

沈鹿宁转头看向麦田。

还有八亩没割。

“那就抢在他们前头。”

她转身往打谷场走。

“今天再收四亩，明天最后四亩。粮先进仓，他通达行想伸手，也得先摸到门。”

顾砚舟跟上她。

“悦来楼那边怎么办？”

沈鹿宁脚步慢了些。

“让赵氏跑一趟镇上。周掌柜说考虑两天，今天该给话了。”

“要是他改口呢？”

沈鹿宁停下，偏头看他。

“他敢改，我就让他知道，沈家的饭不是白吃的。”

打谷场上，连枷已经响了。

张三赶着牛车进场，短工围上去卸麦捆。

沈鹿宁站在场边，抬手指了指还没割的地。

“先把粮收完。”

她回头看向官道。

“他说走着瞧，那就瞧。我倒要看看，是通达行银子多，还是我沈鹿宁扛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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