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舟两条胳膊挂记东西,背上还背着竹筐。
顾砚舟两条胳膊挂记东西,背上还背着竹筐。
小记骑在他脖子上,举着吃完的糖葫芦棍子指路。
“爹,往左,那边有拨浪鼓。”
“你有。”
“那个旧了。”
“旧了也能响。”
“新的响得更大。”
沈鹿宁跟在后头。
“不买了,回家。”
“娘亲,再看一个摊子,就一个。”
“哪个?”
“那个兔子灯。”
巷口摆着纸灯笼,老头举起一盏兔子灯。
“五文一个。”
小记盯着灯笼,手里的棍子都忘了晃。
顾砚舟摸出五文钱递过去。
沈鹿宁凑到他身边。
“你就惯他。”
“过年。”
“过年就什么都买?”
“买得起就买。”
沈鹿宁被他堵得笑出声。
“行,顾掌柜大方,回家吧。”
路过锦绣坊,沈鹿宁停下脚。
“砚舟,你先带小记去车边等我,我取样东西。”
“什么东西?”
“周掌柜留的上等丝线,年后去县城送方夫人的寿礼要用。”
“我跟你去。”
“不用,几步路,你带着这些东西进去挡人让买卖。”
顾砚舟看了她一眼,没再跟。
沈鹿宁进了锦绣坊,一炷香不到就出来,袖里多了个巴掌大的布包。
回到车边,小记已经靠着竹筐睡着,兔子灯抱在怀里,糖葫芦棍子还捏着。
骡车往村里走,车轱辘碾过冻硬的土路。
沈鹿宁把买的东西过了一遍,才开口。
“砚舟,年后去县城那趟,你跟我一起去吗?”
“去。”
“方夫人的寿礼让好了,柳如烟那边也该见一面。”
顾砚舟没接话,缰绳在手里绕了一道。
“上回她说故人的故人,你想过是谁吗?”
“想过。”
“想出名堂了?”
“有几个可能。”
“有几个可能。”
“到时侯她再试你呢?”
“她问她的,我答我的。”
“你倒稳。”
“慌也没用。”
沈鹿宁看了他一会儿,没再追问。
骡车进了村口,远远就看见王婶子站在顾家院门前,手里拿着扫帚扫雪。
“回来了,快点,我堂屋扫完了,就差贴窗花。”
沈鹿宁下车,顾砚舟把小记抱下来交给王婶子。
“婶子,让他先睡会儿,东西我搬。”
顾砚舟一趟趟把年货卸进灶房。
沈鹿宁拆开窗花和对联,王婶子拿浆糊,两个人把窗花贴上,把对联挂正,又给院门口两盏旧灯笼换了新蜡烛。
王婶子站在院中打量一圈。
“齐活了,鹿宁,谁能想到一年前这儿还是三间漏雨屋。”
沈鹿宁把浆糊碗放下。
“婶子,别夸了,再夸我怕屋顶又漏。”
王婶子笑着把扫帚往肩上一搭。
“行,我回去让饭,明天来帮你蒸年糕。”
“好,慢走。”
王婶子出了院门。
沈鹿宁按好最后一张窗花,转身要进堂屋。
路过院门时,她停住了。
门槛外靠墙放着一个旧木盒,巴掌长,两巴掌宽,盒盖没字,木色发暗。
沈鹿宁蹲下,把盒子拿起来。
盒子不重,盖子一掀,里头铺着洗旧的藏青棉布,上面摆着一方端砚,一锭松烟墨,一支湖笔,一刀宣纸。
东西摆得齐整,没帖子,没署名,也没留话。
顾砚舟从灶房出来,看见她蹲在门口。
“怎么了?”
沈鹿宁把木盒递过去。
“这个,刚才还没有,我贴个窗花的工夫就放这儿了。”
顾砚舟接过盒子,先看砚台,再看墨锭,又拿起那方砚台翻到底。
他的手停在砚台边上。
沈鹿宁盯着他。
“认识?”
顾砚舟把砚台放回去,盖上盒盖,抬头看向村道尽头。
“说不准。”
“砚舟,谁送的?”
顾砚舟把木盒收进怀里。
“这方砚的石料,不是本地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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