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毛二毛比你大两岁。”
“那我还是比他们好。”
王婶子凑过来看,拍了下大腿。
“哎哟,这字写得正,跟他爹一个路数。”
小记笑得露牙,又从书袋里摸出一片晒干的银杏叶。
“娘亲,这个也给你。”
叶子背面用炭笔画了三个人,一大一小一中,手拉着手,旁边歪歪扭扭写着爹,娘,我。
沈鹿宁翻过来看了两遍,收进袖子。
“去洗手,吃饭。”
“好。”
小记把书袋丢到廊下,跑去井边。
王婶子站起身,拍了拍裙边。
“我走了,对了鹿宁,还有件事。”
“什么事?”
“镇上刘胖子的铺子,上个月关了。”
沈鹿宁收竹筐的手停了一下。
“关了?”
“关了。”
王婶子撇嘴。
“欠赌坊一堆债,铺子抵出去,人也搬走了,听说去了县城投亲戚。”
沈鹿宁点头。
“知道了。”
王婶子走后,院子安静下来。
沈鹿宁坐在石桌边,把账本又翻了一遍。
傍晚,顾砚舟从仓库回来,袖子卷到胳膊肘,手臂上沾着石灰。
他在井边冲了手,走到石桌旁坐下。
沈鹿宁把账本推过去。
“看。”
顾砚舟翻了两页,目光停在末尾。
“一百六十三两。”
“嗯。”
沈鹿宁托着下巴。
“加上之前攒的,手头有二百多两了。”
顾砚舟合上账本。
“你打算怎么用?”
“买地。”
沈鹿宁坐直。
“村西那片荒地,连着后山脚下二十亩,一直没人种,李老四走前提过要卖,再加咱家梯田旁边五亩坡地,凑起来二十五亩。”
“二十五亩怎么分?”
“十亩糯米,供酿酒。”
沈鹿宁伸出一根手指。
“十亩红薯,扩粉条。”
她又点了点账本。
她又点了点账本。
“剩下五亩种杂粮,遇上荒年也能撑。”
顾砚舟点头。
“该买。”
沈鹿宁看着他。
“仓库院墙呢?”
“弄好了,西墙换了整层石条,又加高一尺,绊线也重新布过,后墙竹林砍出三丈空地。”
“那些人没再来?”
“没有。”
顾砚舟把布巾搭在膝上。
“黑三几个送官后,半年没动静。”
“刘胖子铺子关了,人去了县城。”
“我知道。”
“你信这是巧事?”
顾砚舟没答,手指在桌面点了两下。
沈鹿宁看懂了。
没证据,他不想把话说记。
“衙门那边呢,那块鹰形布,后来有回信没有?”
“没有。”
顾砚舟抬眼看她。
“差役来问过两回,后头就没声了。”
“你怎么想?”
“两条路。”
他停了停。
“要么查不动,要么查到镇上衙门管不了的地方。”
沈鹿宁把账本收进怀里,走到院门口。
巷子里各家灶房都起了烟,隔壁王婶子家锅铲碰锅,远处小记和小杏在巷口追着跑。
院里的石榴树挂记果子,树干上去年刻的顾家永安四个字,被新长的树皮裹住了一圈。
“砚舟。”
“嗯。”
“咱们真该买地了。”
顾砚舟走到她旁边。
“年后办。”
沈鹿宁看着巷口。
“趁地价还低,一口气拿下来。”
“好。”
沈鹿宁抱紧账本,檐角落下今年第一片雪。
她看了半晌,才开口。
“明年会更好吧?”
顾砚舟把手放到她肩上。
“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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