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鹿宁站在三步外,把这事看了个清楚。
她没吱声,转身往前走。
顾砚舟跟上来,接过她手里的盐罐油壶,塞进背篓侧兜。
“你方才去哪了?”
“随便看看。”
“看什么?”
“没什么。”
“你背篓上头多了个红漆的东西,我还没瞎。”
顾砚舟脚步没停。
“风车。”
沈鹿宁转头看他。
“啪嗒啪嗒响的风车?”
他不说话了。
沈鹿宁笑了一声,没再拆穿。
走到街心糖摊前,她停下脚。竹签上插着拇指大的麦芽糖块,金黄透亮。
“两块。”
她掏了两文钱,等摊主用油纸包好,收进袖口。
“小记一块,小杏一块,答应孩子的事不能忘。”
顾砚舟看了她一眼。
沈鹿宁按住袖口。
“走,最后去药铺。”
南街回春堂药味浓重。柜台后的孙大夫听完药名,拉开抽屉抓药。
南街回春堂药味浓重。柜台后的孙大夫听完药名,拉开抽屉抓药。
“活血化瘀两包,舒筋通络一包,四十五文。给谁用?”
“家里人旧伤,外敷。”
孙大夫停了手,隔着柜台看了门口的顾砚舟一眼。
“光外敷不够。筋骨旧伤要内外一起调,加一味川续断,切片泡酒。”
“多少钱?”
“三十文。”
沈鹿宁回头。
顾砚舟站在药铺门口,手扶着背篓带子,没开口。
沈鹿宁转回去。
“加上。”
孙大夫包药的手顿了一下。
“这位大哥的伤,看着不像干农活落下的。”
沈鹿宁接过药包,语气平。
“大夫只管开药就好,七十五文,对吧?”
孙大夫看了她一眼,没再多嘴。
“川续断回去切薄片泡酒,每天二两,空腹喝。”
“记下了,谢大夫。”
出了镇子,山路上只剩两人的脚步声。
太阳偏西,路边草叶被风吹得哗哗响。
沈鹿宁走在前头,脚步比来时快。
“粮食六百,杂货两百一十七,药七十五,糖两文,你那个风车三文。一共不到一两。”
顾砚舟应了一声。
沈鹿宁按了按袖口的油纸包。
“手里还剩二两出头,吃用够了。可要把日子撑起来,光靠帕子不成。”
“你别把自已熬坏。”
“你倒会说。那井不淘?地不种?药不买?”
顾砚舟被她堵了一下。
“我能干活。”
“腿好全了再说。”
“已经能走。”
“能走和能下地是两回事,你想再躺回炕上?”
他没再顶。
背篓里的拨浪鼓被山路颠了两下,啪嗒,啪嗒。
沈鹿宁停了半步,等他走到身侧。
“下个月我多赶几方绣品,攒够钱先把水井淘干净,再买种子。开春前地翻出来,能种多少算多少。”
“嗯。”
“你腿好了,到时想让什么?”
顾砚舟走了好几步才开口。
“种地。”
沈鹿宁看着前头的山路,笑了一下。
“行,那咱就先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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