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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背小说网 > 百年佛缘:聆听星云大师亲述生命历程(套装9册) > 名记者陆铿的性格

名记者陆铿的性格

陆铿到了晚年,即使已经年高八十多岁,

还是活跃在新闻第一线,

可以说是乐在其中,而且乐此不疲。

甚至在他生命最后的时刻,

因为患了老人失智症(阿兹海默症),

已经忘记了所有亲友,

但不能忘情的,还是新闻。

据崔蓉芝说,他曾经几次半夜起来,

急着往外走,赶着要去“采访新闻”,

生怕迟到,漏了大新闻。

可见在他的脑海深处,

潜藏的新闻感,是怎么样也打倒不了的。

我从青少年时期,就非常关心佛教的动向与前途。记得五十多年前,有一次伏案笔耕时,一时有感而发,就在一篇《佛教需要什么》的文章里写下:佛教需要建一所大学,需要成立一个电视台,需要办一份报纸。

转眼几十年过去了,当时所立下的这些目标,所幸都能一一实现。如今佛光山在海内外建立了四所大学,也成立了“人间卫视”,并且创办了《人间福报》。尤其这些年来,我也一直在各报章杂志上撰文发表,与很多新闻从业人员多所接触,我对从事新闻工作的所谓“报人”,他们不但满足社会大众“知”的权利,甚至用舆论的力量维护社会公理,一直都为我所敬佩,所以我也很欢喜与他们相交、往来。

提起我与“报人”的关系,当中最为深交的,可以说就是陆铿先生了。

陆铿先生,云南人,一九一九年出生。二十岁便投身新闻界,是中国最早的广播记者,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远赴欧洲采访,成为中国驻欧的战地记者;抗日战争胜利后,时年二十六岁的他,升任南京《中央日报》副总编辑兼采访主任。

一生以追求“新闻自由”为志向的陆铿先生,前后五十八年的记者生涯中,他采访过艾森豪威尔,也访问过胡耀邦。尤其他为了揭发孔宋弊案,几乎招来杀身之祸,如他告诉我的:幸得于右任先生力保,才留下一条小命。

但是性格耿直、敢敢说的个性,仍为他招来多年的牢狱之灾,先后进过两次监狱,入狱长达二十二年。出狱之后,他到了香港,在中文大学和树仁学院新闻系任教,一九八一年与胡菊人合办《百姓》半月刊,之后又到美国纽约创办《华语快报》。

我因为非常敬重他的耿直,觉得他是个很有风骨的新闻记者,因此曾在“旅美华人奖学金”中,以三千美元资助他。但他并不因此表示感谢,我也知道,凡是有节操和志向的人,并非你奖助他,他就会跟你交往,不过我也只是想表达一点心意而已,并不是想交往这许多人士。

后来在一九八七年,他应一家报社邀请,到洛杉矶讲演,我约他到西来寺吃素斋。他谈起在美东的生活并不十分得意,我就建议他找个地方安住下来,好好专心写回忆录。

他欣然同意,也深感欢喜,于是我把距离西来寺不远的一间十分宽敞的房子,提供给他一个人独居。由于他一生交游广阔,朋友很多,在他住到西来寺期间,各界人士也常到西来寺访问。

西来寺本身也是一个对外开放的地方,并不计较来者的身份、信仰,所有来客,随他便饭,他们也没有怪我们怠慢,大家相处甚欢。当中,名记者戈扬女士、名经济学家千家驹先生,都因他的关系而住到西来寺;历史学家唐德刚先生,也因为他的介绍,后来与我友好;《传记文学》发行人刘绍唐先生,也因他而访问佛光山。

陆铿先生是一个基督教徒,他没有排斥佛教,我也没有嫌他是基督徒。在西来寺遇有法会,他也参加,甚至跟着礼拜。他虽然是个很有个性的人,但对信仰也颇为宽宏,并不很计较、执着。他对中国共产党很有信心,认为共产党今后对中国必定有所作为,只是对少数一些人物稍有批评。

我曾经想过,像陆铿这样,是个自恃很高的人,尤其他信仰基督教,一生最大的兴趣是政治新闻;而我是个佛教的出家人,我以弘法利生为本务,我认为做人要有尊严,但不能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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