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器和林秀雅蹲在矮墙后面，等了差不多西十分钟。

巷子里传来脚步声。

牛大器和林秀雅迅速藏好，借着月光紧紧盯着巷子口。

一个中年男人从巷口拐进来，手里捏着一把钥匙。

走到第三间仓库门前，左右张望了两眼，然后低头开锁。

门开了，他钻进去，划了一根火柴，点亮了屋里的蜡烛。

烛光从门缝里透出来，照出那人的轮廓。

西十多岁，中等个头，穿着半旧的灰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面容白净，一看就是坐办公室的，不是干粗活的。

牛大器不认识这个人，不知道他是不是情报里说的那个中间人。

他扭头看了林秀雅一眼。

林秀雅盯着仓库方向，脸色沉了下来，压低声音：“这个人是县粮站的，叫孙德厚，是粮站副站长。”

牛大器一愣。

县粮站副站长。

周建设竟然跟县粮站的副站长勾搭上了。

一个是公社书记，一个是县粮站副站长。

两个人凑在一块儿倒卖救济粮，上下一条线，难怪能瞒这么久。

林秀雅看到孙德厚，心里那点疑虑彻底没了。

看来牛大器说的是真的。

周建设今晚真的要在这里卖救济粮。

她握着相机的手指头紧了紧。

两人继续蹲着，没动。

好在这处矮墙位置背风，两个人藏在这里不至于冻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仓库里的孙德厚点了蜡烛之后就没再出来，偶尔从门缝里看见他走动，像是在等人。

八点整。

巷口又传来脚步声。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过来，前面那个步子快，后面那个稍微慢半步，像是跟班。

前面那个走到仓库门前，抬手敲了两下，节奏是三短一长。

门很快开了，孙德厚探出头，把人让进去。

牛大器看清了前面那个人的脸。

周建设。

他穿着那件藏青色的干部大衣，脸上挂着笑，跟孙德厚握了握手。

后面跟着的那个人，牛大器不认识，但林秀雅认得。

“那是公社粮站的站长，叫钱满仓。”林秀雅的声音压得极低。

牛大器点了点头，没说话。

牛大器点了点头，没说话。

林秀雅看着仓库里的三个人影，心里的震惊己经压不住了。

周建设真的来了。

他带着公社粮站站长，跟县粮站副站长在这里碰头。

三个人，一条线。

她握着相机的手微微发抖，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兴奋。

仓库里，三个人的对话清清楚楚传出来。

周建设先开口：“孙站长，货都在这儿了，你验验。”

孙德厚的声音不紧不慢：“多少？”

周建设给钱满仓递了一个眼神，后者走到仓库角落里，掀开盖在那里的苫布。

苫布下面的一袋袋粮食露了出来。

钱满仓指了指这些粮食。

“这里一共三百二十袋，每袋一百斤。苞米面二百袋，白面一百二十袋。”

牛大器和林秀雅在外面看着那一大堆粮食，听到数量这么多，两个人都是一震。

三百二十袋，三万两千斤粮食。

牛大器心里骂了一句：周建设这个畜牲，竟然克扣了这么多救济粮，这得让公社里多少个家庭饿肚子。

林秀雅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