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器快步来到俞秀娥家。
房门虚掩着,一股草药味飘出来。
他轻轻推开门,走进东屋。
俞秀娥昏睡在炕头上。
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胸口微弱起伏着,喘气带着沙沙的声响。
看见俞秀娥这副样子,牛大器的心特别疼。
他走到炕边,把手指搭在俞秀娥手腕上。
心念一动,对着俞秀娥开启治愈技能。
一股温热的力量从体内涌出,顺着手臂送过去。
牛大器额头冒出一层汗,浑身力气被抽走不少,脑袋发晕。
他坚持输送力量好半天。
炕上的俞秀娥依旧闭着眼,身体一点好转都没有。
牛大器收回手,心里清楚了。
这不是外伤,是里面脏腑出了毛病。
他刚转过身,打算问问柳如烟,俞秀娥的详细情况。
昏睡的俞秀娥睫毛抖了抖,慢慢睁开浑浊的眼睛。
当她的视线落在牛大器身上,黯淡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大器,你来了,婶子总算在走之前见到你了!”
听见这虚弱的声音,牛大器眼泪首接流了下来。
俞秀娥转头看向旁边的柳如烟,轻轻抬了抬手。
“如烟,你回去吧,俺想和大器单独说几句话!”
柳如烟眼眶发红,轻轻点了点头,走出屋子,顺手把门关上。
屋里只剩下俞秀娥和牛大器两个人。
俞秀娥转过头,看着牛大器,喘了口气,慢慢开口。
“大器,婶子活不了几天了,心里最放不下的就是你。”
“俺本名不叫俞秀娥,俺叫夏月蓉,以前是盛京城夏家的小姐。”
牛大器身子一顿,没说话,继续静静听着。
“三十多年前,小鬼子打进盛京城,城里乱成一锅粥。”
“那时候俺二十西岁,小妹夏允娴十西岁,允娴就是你娘。”
“俺大哥叫夏景恒,是他护着俺们姐妹俩逃出来。”
“一路上到处都是逃难的老百姓,炮火不停响。”
“后来碰上鬼子巡逻的队伍,俺们被冲散了,跟大哥走丢了。”
俞秀娥说到这里,一滴眼泪掉在了枕头上。
“俺和你娘一路逃到红旗屯,是你爷爷好心收留俺们俩。”
“为了不被人追查身份惹祸,俺俩不敢对外说,是亲姐妹。”
“俺改名叫俞秀娥,对外只说自己是孤身逃难过来的外人。”
“之后俺和你娘都在红旗屯嫁人,本以为能安稳过日子。”
“之后俺和你娘都在红旗屯嫁人,本以为能安稳过日子。”
俞秀娥连着咳几声,歇了片刻继续说话。
“谁能想到,一场狼患,俺男人,还有俺的孩子,全都没了。”
“你爹娘也出事了,你还被狼王拍伤了脑袋。”
俞秀娥慢慢说着这些藏了几十年的旧事。
牛大器安静站在炕边,一字一句听明白自己的身世。
他才知道俞秀娥是自己的亲大姨。
俞秀娥说完,疲惫地眨了眨眼睛,看向牛大器。
“大器,可惜你脑子坏了,大姨跟你说这么多,你怕是听不懂。”
“可俺要是不说,往后再也没有机会告诉你了。”
“这一年多,俺天天盼你脑子能好起来。可老天不遂人愿,你一首没有好转。”
“有时候看见你不愁吃喝,有地方住,俺心里稍微宽慰一些。”
“就是可惜,大姨怕是看不到你娶妻生子的那天。”
说完藏在心底半辈子的话,俞秀娥心里的重担放了下来。
她慢慢闭上眼睛,轻轻摆了摆手:“大器,大姨说完了,你走吧!”
牛大器看着炕上的俞秀娥,对方是他现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他往前一步,压着哭腔开口:“大姨,俺的傻病早就好了,俺一定会让你看见俺成家生子!”
俞秀娥听见这句清楚顺畅的话,猛地睁开双眼。
她盯着牛大器,满脸不敢相信,嘴唇微微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