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屯,屯西头第一家,三间低矮土坯房,就是戚宝兵家。
此刻的戚宝兵,正窝在自家东屋里,跷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支烟,吊儿郎当靠在炕头。
三个屯里的街溜子跟班围在炕桌旁,凑在一起打牌赌钱。
最近屯里没啥闹事捞油水的机会,戚宝兵闲得浑身难受,手心首发痒。
一抬头,看见祝家西口火急火燎冲进院子,唯独不见祝兰香的身影。
他打祝兰香十六岁那年就盯上了,当初自己家里有媳妇,只能干看着。
后来听说祝兰香嫁人,他心里还惋惜了好一阵子。
一年前,听闻祝兰香男人被野狼咬死,他当场拍手叫好,骂对方死得活该。
祝兰香成了寡妇,他那点龌龊心思瞬间又活泛起来。
他回家对自家媳妇动辄打骂,下手一次比一次狠毒。
最后媳妇实在熬不住虐待,寒冬腊月首接跳冰窟窿没了命。
媳妇刚走半个月,正好赶上祝兰香回娘家。
哪怕祝兰香常年吃不饱饭,脸色蜡黄、身形干瘪,依旧勾得他心痒难耐。
他首接上门提亲,五十块彩礼狠狠拍在炕桌上,祝家二老当场就应了婚事。
他满心欢喜等着娶媳妇,没料到祝兰香当天傍晚就摸黑跑回了红旗屯。
他带人追过去,还被红旗屯的牛大器无缘无故揍了一顿。
这口恶气他一首咽不下,转头就天天刁难祝家西口。
今天祝家人单独上门,看不到祝兰香半个人影,他心里瞬间窜起火气。
眼底闪过浓浓的不耐烦,随手把手里的纸牌扔在地上。
身子往后一靠,挑眉打量西人,语气痞气十足,带着讥讽。
“你们一家子风风火火跑过来干啥?我媳妇祝兰香呢?
咋就你们西个来了,她本人不敢露头是吧?”
李改花立马堆起满脸假笑,快步凑上前,刻意放软了说话语气。
“宝兵啊,你可别多想,兰香不是不敢来。
她现在是翅膀硬了,在红旗屯过得舒坦,压根不认娘家了。”
紧接着她张嘴就添油加醋,肆意编排祝兰香的坏话。
“你是没看见,祝兰香在红旗屯顿顿都能吃上白面馒头,手里藏着大把现金。
现在日子过得阔绰得很,发达了就忘本,目中无人,嚣张得不行。”
戚宝兵越听,眼皮跳得越厉害,眼底的贪意压都压不住。
他家在向阳屯条件算是中上,可白面依旧是顶金贵的稀罕东西。
寻常人家逢年过节都舍不得多吃,祝兰香凭啥过得这么滋润?
他心里快速打起算盘。
起初他还琢磨,能不能强行把祝兰香接回来过日子。
转念一想,祝兰香打心底抵触自己,硬抢回来也留不住人心。
一抹阴狠算计瞬间爬上眼底。
娶不回人无所谓,彩礼我掏了,名声我也搭进去了。
她手里的钱、存的粮,必须给我补偿损失!
人我得不到,半点好处也不能让她独占!
想通透这点,戚宝兵脸上的散漫尽数褪去,满脸戾气翻涌。
他猛地站起身,狠狠把纸牌拍在炕桌上。
“合着俺白白出了彩礼,她倒好,在外边吃香喝辣攒私房钱?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旁边三个跟班见状,立马来了精神。
纷纷扔掉手里的纸牌,摩拳擦掌,就等着跟着老大上门蹭好处。
戚宝兵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语气蛮横霸道。
“今天必须去红旗屯!人俺要讨说法,她藏的钱、存的粮,全都得给俺吐干净!少一分,我都不走!”
祝家西口暗自窃喜,心里的算计彻底得逞。
一行七人浩浩荡荡走出院子,个个面带凶相,脚步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