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步：求不得。

……

每一步，都在叩问更深层的心结。李青宵的道心在一次次拷问中震颤，霜华剑气却因此愈发凝实。当他踏出第十八步，踩上最后一块冰砖时，体内那枚迟迟无法凝结的金丹虚影，竟自行旋转起来。

第十八障：五阴盛。

五阴炽盛，诸苦之源。

冰桥尽头，浓雾散开。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冰宫。

宫殿完全由玄冰雕成，高九丈，宽三十六丈，暗合天罡之数。殿门敞开，门内没有光源，却自然散发着柔和的冰蓝色光芒。殿前立着两尊冰雕，雕的是两只仙鹤，鹤翅舒展，作引颈长鸣状。

而在仙鹤中间，立着一块冰碑。

碑上刻着四行字：

“霜华为钥，叩问吾心。”

“十八障尽，方入此门。”

“传承在殿，各凭机缘。”

“妄动贪念，永堕冰渊。”

李青宵走到碑前，伸手触摸碑文。指尖触及冰面的瞬间，一股磅礴的信息流冲入脑海——

那是三百年前的记忆片段。

月白衣袍的女子坐在冰宫深处，面前悬浮着一面冰镜。镜中映出的，是外面的世界：天机阁山门，弟子练剑，长老讲道，一派祥和。

女子看着看着，忽然落泪。

“师父，您说修道为长生，可长生之后呢？”她轻声自语，声音在空荡的冰宫中回响，“看同门老去，看故人凋零，看宗门兴衰……这长生，究竟是福，还是劫？”

镜中画面变换。

天机阁后山，一道黑影潜入禁地。黑影怀中抱着一个木盒，盒盖上刻着一朵莲花——与李青宵手中玉佩的暗纹，一模一样。

女子猛地站起。

“那是……”她瞳孔收缩。

画面到此中断。

李青宵收回手，掌心已被冰碑冻得麻木。但他心中翻起的惊涛骇浪，却比这寒意更加刺骨。

三百年前，冰魄真人叶清漪从天机阁出走，在此开辟洞府坐化。后世记载，她是为求更高境界，闭关时走火入魔而亡。

可刚才那段记忆碎片分明显示——她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才选择离开宗门，隐居于此。而那东西，与莲花印记有关，与天机阁禁地有关。

“莲花印记……天冥教……”李青宵喃喃自语，忽然想到什么，从怀中取出那枚雕花玉佩。

玉佩在冰宫幽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暗纹莲花栩栩如生，可仔细看去，莲花的莲心处，似乎有一点极细微的破损——那是后来修补过的痕迹。

“这玉佩，被人动过手脚。”李青宵心中一凛。

“李道友——”

身后突然传来钱义舍的喊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

李青宵猛然转身。

冰桥另一端，钱义舍和左丘明正狼狈地冲过来。钱义舍锦袍破碎，左臂有道深可见骨的抓痕，鲜血还在外渗。左丘明更惨，胸前衣襟被撕开大半，露出里面一件破损的内甲，嘴角还挂着血丝，但右臂完好，显然是新伤。

“你们怎么……”李青宵话未说完，瞳孔骤缩。

两人身后，浓雾翻涌。

一条庞大的黑影，正从雾中缓缓探出。

是那条化龙蛟。

它竟追来了。

蛟龙头顶的独角，金色又深了一分。脖颈处的三片逆鳞，此刻已亮起刺目的金光。而最恐怖的是，它腹下那两对利爪的根部，隐约有第四对爪子的轮廓正在隆起。

“它要化龙了！”左丘明嘶吼，声音里带着惊惧，“快进殿！殿里有阵法能挡它！”

三人冲向冰宫。

化龙蛟仰天长啸——这一次，有了声音。

那是一种介于龙吟与兽吼之间的声音，震得整个冰窟簌簌落冰。蛟龙巨尾横扫，狠狠砸在冰桥上。

“咔嚓——”

冰桥从中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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