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女儿的,是另一个女人的声音,苍老阴森。
整栋楼的声控灯都被这声尖叫震亮了。
孟老板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两腿发软站不起来。
陈弈的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卧室门上。
在他的神识感知中,那扇门后面黑气翻涌,几乎凝成了实质。
一个模糊的女人轮廓趴在孟瑶身上,正抬起头,隔着门板朝他的方向看过来。
四目相对。
那团黑气明显瑟缩了一下。
“有意思。”陈弈嘴角微微勾起,抬脚朝卧室走去。
孟老板赶紧爬起来,亦步亦趋跟在后面,死死攥着陈弈的衣角。
走到卧室门口,陈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孟老板,你确定要进去?”
孟老板僵住了。
“我……我……”
陈弈理解地笑了笑,手腕一翻,一张黄符凭空出现在指尖。
“护身符,五十万。不算在驱鬼费用里,单买的。”
“买买买!”
孟老板一把接过符,紧紧攥在手心里。五十万算什么,他这几个月花的冤枉钱都够买好几张了。
陈弈点了点头,握住门把手,推开了门。
屋内更暗。
窗帘被孟瑶自己用胶带死死封住,但从客厅照进来的光已经足够看清屋内的景象。
床上躺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保养得很好,但此刻面色发青,双眼紧闭,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媳妇!”
孟老板看到女人的样子惊呼出声,腿一软,差点栽倒。
床边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校服皱巴巴的,头发披散着。
她正低头盯着床上的女人,听到开门声,脖子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过来。
“出去——!!!”
她张嘴嘶吼,声音却不是少女的声音。
孟老板攥着护身符,浑身抖得像筛糠。
那符纸微微发热,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陈弈面不改色,抬脚往里走。
鬼附身他见多了,但这只不一样。
孟瑶身上除了浓烈的鬼气,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修炼者气息。
更像是鬼修。
鬼修和鬼是两码事。普通的鬼是死人执念所化,浑浑噩噩,凭本能害人。
鬼修不同,那是修炼者死后神识不灭,以鬼道续命。
但眼前这只,介于两者之间。
有一点鬼修的底子,却没完全凝聚成型,半吊子货色。
“是你自己出来。”
陈弈语气平淡,“还是我请你出来?”
孟瑶的竖瞳缩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那女人的声音从她嘴里挤出来,沙哑刺耳,“你敢管我的事?”
陈弈没搭理。
“看来是选第二种。”
话音刚落,屋内异变陡生。
这间卧室本来没有镜子。
但现在,四面墙壁上凭空浮现出七面镜子,有高有低,大小不一,把陈弈和孟老板围在中间。
每一面镜子里,都映着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
长发拖地,脸白得像纸,五官扭曲成一团。
七面镜子里的女人同时咧开嘴,朝中间的两个人围过来。
孟老板吓得惨叫一声,直接蹲在地上,把护身符举过头顶。
镜中的女人越走越近,最前面那个已经贴到了镜面边缘,一只惨白的手从镜子里伸出来,抓向陈弈的咽喉。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