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趴在门槛内侧,脸朝下,一动不动。
一个靠着供桌腿,头往后仰,喘着粗气。
谁也说不出一句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
还是沈仙韵先爬起来了。
她撑着供桌边缘,一点一点把自己往上拽。
每动一下后背都在抗议,脚踝更是直接罢工。
她索性单脚跳着挪到供桌另一侧,从底下翻出一个陶罐。
罐子里接的是雨水,虽然落了不少灰,但已经别去在意这些了。
沈仙韵觉的自己再不处理伤口,真要死在异国了。
她这么想着,把陶罐抱到供桌上,蹲下身,把左臂伸过去。
冷水浇在炭化的皮肤上。
她闷哼了一声,咬住自己的手腕。
直到伤口上的污泥和烧焦的布料碎片全部冲净,露出底下红白相间的真皮层。
沈仙韵才停下动作。
“你之前的丹药是谁给你的?”
就在这时,夜无痕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过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了,“挺好用的。”
沈仙韵转过头。
他还趴在地上,姿势跟刚才一模一样,但眼睛睁开了。
“你还没晕?”
“快了。”
他动了动手指,像是在确认自己还能动。
“本来早就该晕了。但那颗药吊着我一口气,不然在路上就不行了。”
沈仙韵把陶罐放在供桌上,撕了半截还算干净的衣摆,用牙齿和右手配合着往左臂上缠,回道。
“我一个朋友。”
“情人?”
“不想说话就闭嘴。”
夜无痕闭嘴了。
他把脸转过去,对着门口的方向,也开始检查自己的伤口。
沈仙韵包扎完手臂,靠在供桌腿上,开始从头到脚给自己做检查。
左前臂二级灼伤,面积大约两个巴掌大。
伤口边缘清理过了,但在这地方感染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但好歹是修士,所以应该不会死。
后背钝痛八九成是肋骨骨裂。
左脚踝肿得穿不上鞋,她把鞋带全松开,勉强套上,站起来试了一下,能着地,但不能承重。
灵力彻底耗尽。
至少三天才能恢复到能用的程度。
神识也受了反噬。
短期内再用一次乱魂术就是找死。
沈仙韵把自己情况弄好以后,然后转头看向门口那个人。
夜无痕正在试图坐起来。他双手撑着地面,上半身离地不到一尺就开始发抖。
他身上的伤口边缘的肉已经变成了灰白色,不是愈合不了,是坏死了。
右肩的关节在他撑地的时候“咔嗒”响了一声,他自己用手推了一下,又“咔嗒”一声怼回去了。
除此之外夜无痕身上还有别的伤。
鞭伤从后背一直延伸到腰侧,烙伤集中在胸口和腹部。
左臂那道他自己划的血引术伤口最深。
他浑身在抖。
是因为失血过多加体温过低,嘴唇发紫,手指尖也是紫的。
两个人都没空管别人,就这样各自治各的伤。
第二天,他们几乎是同时睁眼的。
不是因为警觉,是被冻醒的。
清晨的山林温度很低,雾气从破门框里漫进来,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白霜。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莫名松口气。
因为都没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