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冷风卷着枯草呼啸而过,刮过连绵的军帐顶,发出呜呜的低啸。
夜深人静,帐内一众新兵早已沉沉睡去,此起彼伏的鼾声闷在厚重的帐布之内。
刀疤男被尿意憋醒,揉着惺忪睡眼,骂骂咧咧地掀开厚重的帐帘,拖沓着军靴走出营帐。
夜露深重,凉意刺骨。
他懒懒散散踱到营地偏僻的暗角,解开腰间军裤系带,嘴里哼着小调。
他没注意到身后暗处,一道黑影如同鬼魅,骤然从身后浓稠的黑暗里无声窜出。
一只骨节冷硬的手掌猛地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
刀疤男浑身汗毛瞬间炸立,他瞳孔骤缩,本能地疯狂挣扎,四肢胡乱地蹬踏扭动。
可那只手像铁钳一般死死捂住他的口鼻,不过短短两三秒,他身躯彻底脱力,如同烂泥一般,直直昏死过去。
周遭风声依旧,寂静如常,仿佛方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不知过了多久,刀疤男艰难地掀开眼皮,视线模糊一片,身上被粗糙的麻绳捆住。嘴里还被一团抹布堵着,让他只能发出压抑的“呜呜”闷响。
冷汗瞬间浸透他的后背,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脏。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纤尘不染的黑色军靴。
荒原军营人人日日操练奔波,所有人的靴底靴面都沾满黄泥草垢,狼狈脏乱,唯有这一双干净得过分,漆黑鞋面打磨得发亮。
刀疤男僵硬着脖颈,一点一点缓缓抬眼。
夜色沉沉,残月隐入乌云,微弱的天光勾勒出男人清挺笔直的身形。
沈砚泽缓缓蹲下身。
他依旧是白日那身简单的新兵劲装,身姿清瘦挺拔,眉眼干净清冷。那张素来温润的脸上,没有半分狰狞戾气,依旧是淡淡的、波澜不惊的模样。
目光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看清这张脸的瞬间,刀疤男双目骤然圆睁,眼眦欲裂。
羞愤、暴怒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理智,他死死瞪着眼前的人,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他开始剧烈挣扎,捆紧的麻绳勒得皮肉鲜血直流,他却浑然不觉疼痛,只顾着疯狂扭动。
他怎么敢!
这个人人可欺的软蛋,居然敢暗算他!
沈砚泽静静蹲在他面前,漠然注视着他濒死挣扎的癫狂模样。眼神淡漠得像在观赏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没有半分动容。
他缓缓抬手,握住腰间贴身的那柄短刀。
刀刃落下,狠狠割裂刀疤男的喉管。
“嗤——”
温热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如同炸开的红泉,顺着锋利的刃口疯狂四溅。
剧烈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刀疤男浑身猛地剧烈痉挛抽搐,身躯疯狂在地上扭动挣扎。
他发不出半点声音。
喉管再也无法传导声响,只有汩汩血水疯狂倒灌进口腔、咽喉,堵住他所有的呼吸。腥甜浓稠的血水塞满整个喉咙,顺着嘴角大口大口溢出,不断冒泡,发出嗬嗬的破败气音。
可痛苦远远没有结束。
沈砚泽又是一刀,这一次,对准了他圆睁暴突的右眼。
锋利的刀尖狠狠刺入眼球软肉之中。
“噗嗤——”
柔软的眼球瞬间被利刃贯穿戳破。
眼液混着浓稠的鲜血瞬间炸开,溅在沈砚泽的脸上。
他手腕微微一转,随即利落抽刀。
伴随着皮肉筋络撕裂的黏腻声响,一颗残破浑浊的眼珠,竟被刀刃直接勾带出来,悬在空洞流血的眼眶边缘,摇摇欲坠。
血水顺着空洞的眼窝疯狂涌出,瞬间糊满了刀疤男大半张脸,狰狞可怖,惨不忍睹。
刀疤男的抽搐渐渐微弱,浑身力气被彻底抽干,瞳孔彻底涣散,仅剩的一只眼睛里,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死寂。
就在这时,身后静谧的荒草小径上,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听到脚步声,沈砚泽头都未回:“少管闲事。”
鹿聿缓步走近,目光扫过地上血肉模糊、面目全非的刀疤男:“……你疯了?”
“军营之中,私刑谋杀同僚,是死罪。”
夜风卷起浓重的血腥味,扑在鹿聿脸上。
“他不是我杀的。”沈砚泽淡淡开口,他抬手,握着滴血的短刃,又在对方早已残破不堪的肩颈处,慢悠悠补了一刀。
动作缓慢、优雅,甚至带着几分慵懒的闲适,像在摆弄一件玩物。
“他是逃兵,受不了军营的苦日子,喝了酒,发了酒疯,夜里私自潜逃。”
夜风拂动他微凉的话音。
“谁知不幸碰到了,营地后山圈养着用来处理废料的野狗。”
“然后就这样,肉被吃的干净,只剩下骨头。”
“……”
鹿聿盯着他冰冷的侧脸,沉声质问道“你早就知道我跟过来了。”
“你就不怕我告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