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你们就不怕君珩礼回来,诛你们九族吗?”
“放心。”沈堇文轻声道,“他今晚,绝对不会回来。”
语气没有丝毫迟疑,仿佛一切在他掌控之中。
半年前北寒残余部落战败归降,尽数被大启收服,部族弱小、人心溃散,早已没有半点叛乱的实力,不过是些苟延残喘的残余势力,根本掀不起任何风浪。
但沈堇文却暗中动用蛰伏的人脉,打通天牢关节,买通狱卒、疏通看管侍卫,冒着天大的风险,私自在天牢密见了这位被囚禁的一位北寒首领。
他只是需要一把火。
一把足以拖住君珩礼一整晚的火。
他许诺给那位走投无路的首领一线虚妄的机会,怂恿对方趁乱越狱,奔赴皇家陵园。
而那位北寒首领本就抱了必死之心,全族尽灭,生无可恋,活着的唯一执念便是扰得君珩礼不得安宁。能在死前大闹皇陵,折辱帝王威严,对他而,已是最大的报复。
他的结局早已注定。
越狱作乱、损毁皇陵,罪无可赦。无论最终是兵败自刎,还是被禁军当场格杀,或是事后被严刑处置,终归是一死。
一介亡国叛首,身死之后无人追责、无人彻查,更没有人会顺着他的叛乱,查到幕后推波助澜的他。
他费这么大劲,也仅仅只是为了,霸占君姝仪的洞房花烛夜。
所以还特地穿着婚服过来。
这样君姝仪也算是他的妻子了。
“洞房花烛夜,良辰美景。”他缓缓开口,“夫人,何必把别的男人挂在嘴边?”
——
殿外,夜色深沉,宫灯次第明灭。
春桃提着刚接好的凉水,走到归宸殿寝殿门外。
她抬手轻轻叩了叩殿门:“娘娘,奴婢送凉水来了。”
门内没有半点回应。
“娘娘。”
“娘娘?”
春桃试着推了推门,发现门被锁上了。她心头泛起一丝疑惑,微微俯身,透过窗纸向内望去。
屋里烛火熄了,一片漆黑。
想来是娘娘今日大婚操劳,已经睡去了。
春桃不敢惊扰皇后安寝,她提着凉水,转身便要轻步退离。
就在这时,寝殿之内,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
像是有杯盏掉在了地上。
春桃脚步顿住,她立刻折返回来,加重了几分叩门的力道:“娘娘!娘娘您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沉寂数秒后,紧闭的殿门内,才传来一道软糯含糊,带着异样沙哑的女声。
“我……唔……没事……”
“只是不小心,打翻了桌边的茶盏而已……”
含糊的尾音破碎不清。
春桃依旧放心不下,眉头紧蹙:“娘娘,地上瓷片锋利,容易划伤手脚,需要奴婢进来替您收拾干净吗?”
“不用……唔……”
春桃愈发疑惑,试探着唤道:“娘娘?”
“我困了……要睡了……你别进来……”
门外的春桃站在原地迟疑片刻,这才躬身应下:“是,奴婢遵命。娘娘好生安歇。”
说罢,她才提着水桶离开。
屋内。
雕花圆桌旁,君姝仪浑身发软,整个人虚虚坐在冰凉的桌沿上。
厚重的大红嫁衣裙摆垂落,铺散开来,堪堪盖住男人宽阔的脊背。
她乌黑的长发凌乱散落,眼尾泛红,氤氲着一层湿漉漉的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