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了的酒盏被他随手搁回桌面。而后他把她抱起来,走到床边放下,随即蹲下身,手掌探下去攥住了她纤细的脚踝。
君姝仪浑身一凛,连忙想要缩回自已的脚:“陛下这是做什么?”
“鞋袜都不脱,如何就寝。”
他重新握住她的足踝,一点点褪下她绣着鸳鸯纹样的大红绣鞋,再将袜子慢慢脱除。
床榻两侧的帐幔垂下来了。
君珩礼抬手,褪去了自已身上的大红喜服。外袍落地,宽阔结实的胸膛展露在摇曳烛火之下,肌理线条紧实流畅。
他俯下了身。
龙凤红烛火苗明明灭灭,跳跃不定。
衣柜门好像轻动了一下。
……
殿门外忽得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拍门声。
“陛下!陛下!大事不好!出祸事了!”
太监慌乱地嚷嚷声不住地响起。
君珩礼眉宇之间瞬间覆上一层骇人的寒霜,他只得起身,随手捞过外衫草草披在肩头,抬手一把拉开殿门。
门外,内侍总管跪在门槛之外,抬眼就撞进帝王那双浸满杀意的漆黑眼眸。男人衣衫半敞,紧实的腹肌若隐若现,唇角尚且残留着一丝湿润水光。
太监吓得浑身一颤,双膝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额头紧紧贴住地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回禀陛下!奴才不是故意打扰你……关押天牢的北寒俘虏…越…越狱了!牢狱之内大乱,死伤无数!那北寒部落的首领趁乱逃窜,又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潜入皇家陵园,掘开了先皇与先后的陵寝!那人放话,要陛下亲自见他,若是迟上片刻,便纵火烧毁皇陵!”
君珩礼脸色变了变,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他迅速转身折回内室,沉默了一下,俯身在君姝仪濡湿的额角上,落下一个仓促的吻。
“对不住。新婚良宵,只能暂且搁置,往后朕必定好好补偿你……皇陵出事事态危急,朕必须即刻赶过去处理。”
话音落下,他抓起架子上的外袍,大步匆匆踏出归宸殿。
没过片刻,侍女春桃快步从偏殿走入寝殿,前来伺候皇后。
红帐依旧半垂,烛火还在不停摇曳。
君姝仪躺倒在铺着锦被的拔步床上,身子翻来覆去辗转,怎么也无法安歇。
一股燥热的暖意自身体深处缓缓升腾上来,席卷全身。方才寝殿之中暧昧气氛被骤然打断,身体里那股莫名的躁动被硬生生卡在半途,无处宣泄。
浑浑噩噩,头脑一阵阵发晕发烫,浑身皮肉都仿佛浸在滚烫温水之中。
她撑着床榻,勉强坐起身来,脸上泛开不正常的潮红。
“春桃……去,给我打一些凉水过来。”她气息有些虚浮地开口。
“是,娘娘。”侍女连忙退下去取水。
君姝仪撑着桌沿,踉跄走到桌边,伸手拎起冷水水壶,掀开壶口,仰头对着壶嘴大口大口往喉咙里灌水。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住身体内部源源不断翻涌上来的灼热。
奇怪。
没道理这么热。
她喝得急切,茶水顺着唇角溢出,沿着下颌滑落,打湿了颈间的衣襟。
她脑子昏沉混沌,心底不由自主冒出十七从前同她说过的话——潜伏在她体内的情毒。
该不会真有情蛊……是情毒发作了吗。
恍惚之间,脑海不受控制浮起两道身影。沈墨轩,沈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