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这个十七，关系很好吗？”

君姝仪被君澜之圈抱着骑在马上，他修长的指骨抬起，轻轻撩起少女一缕乌黑的发，漫不经心地在指尖绕着。

“方才在客栈，居然还有闲情雅致戴面具吓唬他。”

他声音没什么情绪，但莫名让君姝仪感到一身寒意。

“……这里过节都会带那种鬼神面具吓唬人，我也不过是…想参与一下。”

“是吗，那明年，我可以带你来这里好好过一下节。”

“嗯。”

“他跟你说了什么吗？”

君澜之的声音陡然压低，贴在她耳廓，“说了什么花巧语，哄得你心甘情愿，乖乖跟着他离开？”

她沉默片刻：“他给我看了我母亲的画像。”

“他告诉我，我是巫山圣女。”君姝仪偏过头直视他，“是大启皇室，强行将我扣留在皇城，剥离我的身份，不让我回归故土。”

“所以你就信他了？”

他笑了。

“姝仪，你怎么这么傻。”

“你怎么就确定，那幅画像就是你的生身母亲？”

“你怎么就笃定，你的父母，真的活在这世上，真的在巫山等你？”

“……我零碎的记忆里，确实有过片段。有人拉着我的手跟我说，要带我回巫山，带我回家。”

“嗯，也许你记忆里的人，就是他。”

“因为他不是第一次拐你，要把骗你去往巫山。这人是心怀不轨觊觎你的歹徒，三番五次布局，只是为了把你骗去巫山。”

“他之前就掳走过我？”君姝仪愣了一下。

“是啊，贼心不死的歹徒罢了。”君澜之慢慢道，“其实你的父母，早就不在人世了。”

君姝仪呼吸一滞，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你说什么？”

“他们早就故去了，多年前就入土为安。是皇兄一直不敢告诉你，怕你伤心。”

君澜之轻轻抚着她微凉的手背，动作温柔至极：“根本没有人在巫山等你，也没有圣女身份，那一切，全是十七编出来骗你的。”

他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箍在怀里。

“皇兄已经悄悄将你父母的坟茔修缮妥当，等我们回去，我陪着你，亲自去祭拜他们，好不好？”

见少女久久不语，脊背绷得僵直，眼底水光隐隐晃动，君澜之声音忽得开始委屈：“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在骗你？”

“你不是说，你还记得一些小时候的片段吗，现在就因为一个刚认识数日的陌生人，你就要全盘否定我们从小到大的一切吗？你宁愿信他的空口白话，也不愿信我？”

君姝仪心口乱得一塌糊涂，她用力摇了摇头：“我不是不信你……”

她垂下眼睫，“只是那幅画像，我看着很是亲近。”

“我和画里的人眉眼太像了，我下意识觉得，那就是我的母亲。”

“画技高超的画师，只要刻意描摹眉眼轮廓，画出一百个带着你影子的容貌，轻而易举。”君澜之面无表情道。

“区区一幅画，就能骗走你所有理智？就能让你不顾危险，义无反顾跟着外人远赴敌国？”

君姝仪被问得哑口无，喉间发堵，无从辩驳。

是啊，一幅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