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尽头空空荡荡,天地间是一片灰白的雾。
直到那道熟悉的少年身影,缓缓出现在不远处。
身形挺拔,身姿清瘦。
“巫尘琊?”
君姝仪一眼望见不远处的少年,立马开口唤道。
她快步跑上前,伸手想要抓住他的衣袖。
“你真的死了吗?”
心底的委屈翻涌上来,堵得她心口发闷。
“你不是说双胞胎有心灵感应吗?”
她望着他一动不动的背影,声音发哑。
“为什么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雾色浮动,前方的少年终于缓缓转过身。
他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她,只是浅浅笑了笑,没有开口说话。
“你以前总说,想去很远的地方,把圣子之位换给我来坐。”
君姝仪盯着他,声音发紧。
“所以那个时候,你就已经打算自戕了,对不对?”
他说他想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不做圣子。
她问他为什么。
他随口玩笑,说这烫手的圣子之位丢给她来坐,他乐得脱身自在。
当时她只当是少年一时倦怠的抱怨罢了,听过便忘,从未深思。
周遭一片安静,巫尘琊依旧沉默,一不发。
君姝仪心底发急,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拽他。
她的手直直穿了过去,抓得空空。
什么都没捞到。
她低头看着自已悬在半空、空空如也的手。
再抬眼,少年已经不见了。
“巫尘琊?”
既然来她的梦里了,为什么又什么话都不告诉她呢?
她不懂他为什么自戕,不懂他有时候的胡乱语。
她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自已这个弟弟。
巫尘琊就像一阵无根的风,来去自由,悄无声息。
说消失就消失,她半点都抓不住。
虽然他们并没有相处太长时间,也就半年光景。
但他是她血浓于水的亲人,她还以为两人会那样打打闹闹一辈子。
然后他突然就离开了。
梦醒了。
君姝仪猛地睁开眼,缓了缓神,撑着被褥缓缓坐起身。
眼底残留着梦里灰白的雾色,心口还带着沉甸甸的闷痛,呼吸微微急促。
房门恰在此时被轻轻推开。
鹿铃端着一杯温水走进屋,抬眼看见坐起的人影,当即一惊,快步冲了过来,伸手稳稳扶住她的手臂,生怕她体虚不稳再次倒下。
“你终于醒了!都怪我哥,我都说了等你病好再告诉你消息了……你受惊晕过去后,可把我给吓坏了。”
“你先躺着别动,我马上去叫我哥过来,让他给你把脉看看身体。”
君姝仪抬手拉住要转身的鹿铃。
“不用了。”
她语气平静,没有多余的情绪。
“我想现在就走……我想尽快回圣域,见我母亲,还有问清楚巫尘琊的事。”
鹿铃脚步一顿,回头担忧地看着她,眼底满是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