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李强的。不是周振邦的。不是马德志的。
他打开公文包,从里层翻出一张纸,之前那封警告他停手的匿名恐吓信,杨厂长那里借的复印件。
两张纸并排放在桌上。
笔画走势,撇的角度,横折钩的收笔,一模一样。
“同一个人写的。”
老刘趴在桌上来回看了半天,咬着牙点头。“确实像。”
“不是像。就是同一个人。”王建国把两份字迹都收进公文包。“恐吓信是冲着我来的,这封信是给李强下指令的。写信的人,就是整条线的指挥者。”
“谁?”
王建国没回答。他重新把那三行字过了一遍。
“事情办妥,款已转”。什么事,什么款。
“各走各路,把嘴闭严”。切割。事成之后断联。
“你知道该怎么做”。
王建国把信放下。
“李强没跑。”
老刘一愣。“他不在家,”
“不在家不等于跑了。这封信和存折放在抽屉最上面,没锁。要跑的人,会把一万两千块的存折留在家里?”
老刘想了想,摇头。
“他在等消息。赵永强昨晚被抓,周振邦今天就来打听验收时间,说明他们的通讯渠道还在转。李强是后勤处长,掌握全厂物资调配,还管着通讯班,他就是这条线的后勤保障。”
王建国走了两步,停下来。
王建国走了两步,停下来。
“今天去通讯班拿记录的人,不是李强本人,但用的是技术科的纸写的假批条。技术科,有人替他跑腿。而且这个人知道通话记录是要害,抢在我们前面清扫痕迹。”
老刘没吭声,脸上的肉一点一点绷紧了。
王建国走回桌前,把存折和信都装进公文包。
“老刘,这两样东西暂时在我这里。李强的事先不声张,跟他老婆说厂里在联系他,让她别到处讲。”
“行。那李强本人呢?”
“先不急找他。一个后勤处长在北京城没几个地方能躲。但现在惊动他,他把手里的东西销毁了,比人跑了还麻烦。”
老刘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赵处长那边上海号码的协查结果。同时,”王建国看了他一眼。“今天通讯班来的那个人,鸭舌帽,三十来岁,中等身材。你把技术科三十岁到四十岁的男性职工名单拉一份给我。”
“你怀疑技术科的人啊?”
“批条是技术科的纸。能随手拿到这种纸的,要么在技术科干活,要么经常进出技术科。”
老刘起身。“下午就办。”
“还有一件事。”王建国叫住他。“从现在开始,我不在保卫科谈事。有消息写条子,让退伍兵小周送到我手上,口头传话一律作废。”
老刘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建国,他们说要‘处理掉’你。你不用人跟着?”
“把网收干净了就是最好的保护嘛。”
老刘走了。
王建国一个人在窗前站了一会儿。远处塔吊还在转,机器的闷响隔着半个厂区传过来。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危险等级维持a级。新增威胁向量:厂内存在尚未识别的协助者(“鸭舌帽”),负责情报清扫与证据销毁。
建议:72小时内完成上海线追溯,同步锁定“鸭舌帽”身份,在周振邦察觉赵永强供述内容之前完成合围。
七十二小时。赵处长给了三天,系统也说七十二小时。
他看了一眼手表。下午三点十分。
还剩六十九个小时。
公文包拎起来,推门出去。今天不回技术科了,不在那面墙后面多待一秒。
走到厂门口,传达室老马探出头。
“王科长,有你一封信。”
牛皮纸信封,没贴邮票,没有寄信人地址。
封面上五个字:王建国亲启。
他接过信封,手停在半空。
这个字迹。
跟恐吓信,跟李强家那封信,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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