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没接这话。他蹲下来,声音不高:“进屋去,把灶生上,先煮碗粥。水烧开了把面撒进去搅两下就行。”
“我——我不会做饭——”
“那就学。”
王建国坐在窗边,看着这一幕。
易中海又在攒人心。
这老头精得很——全院都不管的时候他出来,花半袋棒子面就买了一个“唯一好人”的名头。贾张氏这辈子都得念他的好。
但问题是,贾张氏值不值这半袋棒子面?
不好说。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贾张氏现在被所有人甩开了。她只能自己活。
贾张氏攥着布袋子慢慢站起来了。腿还是软的,走路晃了两下。她忽然转身:“一大爷,我中午能不能……上你家吃一口?就一口——”
易中海回头看了一眼自家方向——一大妈在窗户里面看着,脸色不太好看。
“今天行。就今天。”
贾张氏在易中海家吃了一碗棒子面粥,三个窝头。
一大妈全程没开口。贾张氏吃完了擦擦嘴,看了看一大妈的脸色,没敢再多赖。
但第二天,她又来了。
没端碗,直接往易中海家门口一坐。
一大妈开门看见她,脸就拉下来了。
“贾张氏,你这是干什么?”
“大妈——我灶点不着——”
“大妈——我灶点不着——”
“那是你的事。”一大妈把门关了一半。
贾张氏没动。
易中海从里面出来,看了看门口的贾张氏,又看了看老婆的脸色。
“先进来吧。”
一大妈瞪他一眼,没拦。
贾张氏又吃了一顿。
第三天开始,她摸了个新路子——轮着来。
先去刘海中家。
刘海中正吃午饭,贾张氏站在门口。
“二大爷,我劈不动柴——手没劲——”声音拖得又长又软,眼眶一红,眼泪就挂上了。
刘海中看了看桌上的菜——酱茄子,棒子面饼子,一碟咸萝卜条。
他老婆从厨房探出头来,目光扫了贾张氏一眼,然后看向刘海中。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确。
“吃完赶紧走。”刘海中憋出一句。
二大妈的脸黑了,但没拦。
贾张氏吃了一碗饭,走的时候嘟囔了句“谢谢二大爷”。
刘海中吃完午饭挨了老婆二十分钟的数落。
下午四点,阎埠贵家。
阎埠贵正在院子里批改作业。贾张氏端着碗出现的时候,他笔尖一顿。
“三大爷——”
“我家没粮。”
“就一碗——”
“没有。”
“行了行了!”阎埠贵从椅子上跳起来,“你进来!一碗!就一碗!”
贾张氏吃了一碗半。
阎埠贵心疼得直咧嘴,翻开小本子记了一笔:“贾张氏,棒子面粥,约三两。欠。”
王建国在东厢房里听见动静,嘴角没忍住。阎埠贵这个人——你说他抠吧,他记账;你说他狠吧,他又没真拦住。
三天之内,贾张氏把前中后三院能蹭的人家轮了一遍。
易中海家两顿。刘海中家一顿。阎埠贵家一顿半——第二次去被三大妈轰出来了,只吃了半碗。前院刘婶子给了她两个红薯,后院有家塞了一把花生。
到第四天,所有人看见她都绕着走。
阎埠贵出门上班走后门。二大妈中午不在家做饭了,端着碗去闺女家吃。一大妈也放了话——再来,我跟你拼。
贾张氏吃不着了。
她又坐回了院子中间。
这回没哭。端着碗坐在那里,眼神空的。
王建国从东厢房出来倒水的时候看了她一眼。
老太太缩在墙根底下,跟一个布袋似的杵着。搪瓷碗搁在脚边,碗底的裂纹像条干了的河。
他没上去搭话。
但他进屋之后做了一件事——把窗户打开了,冲后院方向喊了一声:“陈婶儿,街道那边互助组的电话你有吗?帮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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