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
“嗡——”
负责给顾维远加工轴承座内孔的一台精密镗床,发出一声不正常的轻微震动。
“不好!机床有误差了!”一名专家失声喊道。
顾维远脸色一变,瞬间判断出这是长时间高负荷运转导致主轴发热,产生了微小形变。他大喝一声:“降速!调整进刀角度,三点五度!”
他的助手立刻照做,顾维远凭借四十年炉火纯青的手感,强行抑制住了震动对精度的影响。虽然应对及时,但总算是有惊无险。
然而,几乎就在震动出现的同一个瞬间!
另一边的王建国,手上的动作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他的微观视觉早已锁定了问题所在——他这台镗床的主轴锁紧螺母,因为共振,松动了0。01毫米!
他非但没有降速避让,反而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亡魂大冒的动作——他猛地将车床转速又往上提了一档!
“疯了!他要干什么!这时候还加速?!”
“要炸了!要炸了!”
就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王建国握着操纵杆的手,化作一团模糊的影子,进行着超高频的微调。
他竟然在主动利用那0。01毫米带来的震动频率!
在他的操控下,高速旋转的镗刀,利用那微小的震动,对零件的内壁进行着一种匪夷所思的“高频微抛光”!
一分钟后,他关掉机床,取出零件。
在灯光下,那个轴承座的内孔,光洁如镜,甚至带着奇异的流光!其光洁度,已经远远超出了镗床本身的理论极限!
化腐朽为神奇!
一直默默观察的孙振华,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他嘴巴微张,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妖孽……”
他不止是预判了问题,他甚至……利用了问题!
这已经不是“技术”的范畴了。
比赛的悬念,在这一刻,似乎已经提前消失。
倒计时结束前十分钟。
“哐当。”
“咔哒。”
两声轻响,王建国和顾维远,几乎同时完成了所有部件的制造与最后的装配。
八小时的极限鏖战,结束了。
两台修复后的k-54磨床并排而立。
顾维远修复的那台,厚重、扎实,新换的轴承座闪烁着金属冷光,像一个沉默的钢铁卫士。
而王建国修复的那台,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双层嵌套式的轴承座结构精巧复杂,重构后的传动链条流畅得如同艺术品,在细节处,流露出一种超越这个时代的简约与高效。
顾维远用满是油污的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他先看了看自己厚重的作品,又转头看向王建国那台巧夺天工的机器,最后,他看向那个气定神闲的年轻人。他脸上的疲惫和震撼交织,最终化为一种纯粹的战意。
王建国感受到了他的注视,平静地回望过去,轻轻颔首。
孙振华大步走到两台焕然一新的磨床前,他环视全场,然后举起手,重重落下!
他对身后的检测员和专家组下达了最终指令,声音洪亮,响彻整个车间。
“开始最终性能测试!”
“加载标准工件,启动机器,所有性能数据,实时上报大屏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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