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端着那印着“为人民服务”的破边搪瓷缸子,慢条斯理地吹了吹面上浮着的茶叶沫子,连眼角都没再施舍给瘫在月亮门下烂泥一样的秦淮茹。
转身,迈着匀速沉稳的步子,他径直穿过垂花门,朝前院自己的东厢房走去。斯文俊秀的脸上,那抹温和的笑意依然无懈可击,只是漆黑深邃的眸底,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冷光。
弹幕飘过:前方高能!建国哥这波杀人诛心,秦寡妇估计道心彻底崩碎了!
弹幕飘过:爽!就爱看这种不留余地、把白莲花摁在案板上摩擦的剧情!
就在王建国刚跨进前院的当口,一抬眼,便瞅见三大爷阎埠贵正跟个门神似的,抄着手杵在大门槛里面。
阎埠贵今天没去钓鱼,鼻梁上架着那副用透明胶布缠了三圈的黑框眼镜,一双滴溜溜乱转的小眼睛正越过门槛,直勾勾地盯着胡同口。他心里那把铁算盘正打得震天响,算盘珠子都快崩出火星子了。
中院傻柱刚认了媳妇,后院聋老太太还赏了传家宝,今天这大好的日子,傻柱高低得弄点花生米和散篓子庆祝一下。他作为前院的“门面”,怎么着也得凑过去说几句吉祥话,顺理成章地蹭顿酒喝。退一万步讲,就算蹭不上傻柱的酒,王建国那小子天天吃香喝辣,待会儿找个由头进去借点火柴,说不定能顺俩白面馒头。
正盘算得口水都快流出来的时候,胡同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又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叮铃铃——”
阎埠贵精神一振,赶紧垫着脚尖往外看,那模样活像一只闻到腥味的馋猫。只见一个穿着深蓝色列宁装、齐耳短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妇女,正推着一辆半新的飞鸽自行车,风风火火地跨过门槛走进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街道办的副主任,刘主任。这可是管着南锣鼓巷这一片儿人事调解、优抚帮困的实权派,人送外号“铁娘子”。
阎埠贵一看来人,脸上的算计瞬间无缝切换成了谄媚的褶子,堆得像一朵盛开的老菊花。他紧走两步迎了上去,腰杆子都弯下去了几分,几乎要折成九十度:“哎哟!刘主任!什么金贵的风把您这尊大佛给吹到我们院来了?快快快,屋里请,我让三大妈给您高低沏壶高碎!”
说着,阎埠贵那双干瘦的手就想上去帮忙扶自行车把,心里盘算着,只要刘主任的车把被他摸一下,今天这事就够他在老易和老刘面前吹上半年的!
谁知刘主任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手腕一抖,车把直接一歪,精准地避开了阎埠贵那双企图占便宜的手。她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实干派,最烦阎埠贵这种无利不起早、逢人就想刮层油的算盘精。
“老阎啊,今儿周末没去学校备课?在这儿当门童呢?”刘主任停下脚步,语气公事公办,却像一把小刀子,句句都往阎埠贵的心窝子上捅,“我今天有正事办,不喝你的茶了。你们院这段时间乌烟瘴气的,你在前院看着点门,别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往里放。”
阎埠贵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尴尬地搓了搓,干笑道:“是是是,刘主任您批评的是。我们院这阵子确实……哎,那您今天是来找老易的,还是找老刘的?我给您跑个腿去叫人?”
“谁也不找。”刘主任一把停好自行车,发出的金属碰撞声让阎埠贵心头一颤。她的目光锐利如鹰,直接越过阎埠贵,锁定了东厢房的屋门,“我找建国有点私事。”
“找……找谁?”阎埠贵一愣,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鼻梁上的破眼镜都滑下来半截。找王建国?那个闷不吭声的小年轻?还是私事?街道办的一把手主任,亲自登门找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小年轻,就为了点“私事”?这王建国的面子……得有多大?!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那把铁算盘被人用大锤给砸碎了。
没等阎埠贵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刘主任已经迈开步子,径直朝东厢房走去,留给他一个干练决绝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