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
半年前——恰好是城东五金厂案发、马奎在逃的时间段。阎解放被收买不是这两周的事,是从一开始就埋好的钉子。
“那人长什么样?”
阎埠贵摇头得飞快:“没见过。解放不让我掺和。我就知道……他隔三差五半夜出去,天没亮回来。”
王建国没再追问,站起来拍裤腿:“三大爷,肘子慢慢吃。解放的事……他要是愿意收手,什么都还来得及。”
阎埠贵没送出门。
回到东厢房,王建国在笔记本上把阎解放的时间线往前推了六个月,跟马奎在逃的重合。这个院子里,半年前就有马奎的人了。难怪他对院里每个人的作息、关系、把柄都了如指掌。
十一点。
王建国坐在黑暗里等阎解放出门。今晚阎家异常安静,后门没响,窗帘没动。
他正在琢磨,另一个动静从隔壁传过来。
刘海中家。穿衣服的窸窣声,钥匙碰着铁环响了一下——很轻,是刻意捏着不让它晃。
前门开了一条缝。刘海中侧身挤出来,没戴帽子,脚步快,往院门方向走。
王建国从窗帘缝看出去——方向是西。
不是东边交道口,不是去见马奎。
西边。鼓楼大街。王建军白天说过,经侦组临时办公点设在鼓楼派出所二楼。
王建国烟夹在指间,忘了抽。
四十分钟后,刘海中回来了。步子比出去时快得多,进门没开灯直接躺下。隔着一堵墙听见弹簧床“吱”了一声,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王建国掐灭烟。
马奎让他后天座谈会上说。但万一这老东西觉得当众开口太冒险,换了个方式呢?写一份书面材料直接递去经侦,说暗账是伪造的——白纸黑字,签名手印,比当众嚷一嗓子管用十倍。
直接从源头污染证据链。
不能等了。
凌晨一点,韩春明的暗号又响了——两短一长。
纸条塞进窗缝。王建国展开
“孙三儿今夜看守所内被打。右手三根指断了。”
王建国盯着这行字,纸条边缘在指间颤动。
右手废了。写不了字,签不了供述。
孙三儿——昨晚技术科三楼被抓的那个人,马奎的下线,唯一能供出马奎指使的活口。经侦正在突审,这人咬死不认,但只要时间够、压力够,总会开口。
马奎等不了。
看守所里同监室“失手”——花钱就能办到的事。不用杀人,废一只手就够。
两条线,孙三儿这条,断了。
王建国从床底铁皮盒里摸出三根小黄鱼,油纸包好塞进贴身内兜。
他翻开笔记本,在“5”
拿住阎解放与马奎之间传递指令的实物证据。纸条、金钱、或当面交接的目击。
明天。
必须是明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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