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机轰鸣,温控仪指针稳定在真实设定温度。钢坯入辊,第一根板子出来。
孙磊拿卡尺量了三个点,声音发颤:“辊缝偏差全在公差内!”
连续跑了十二根,废品率——零。
方案没问题。从头到尾,问题都是人。
下午三点,一百根跑完。废品率百分之二。冶金部孟处长拿走了数据,面无表情点了个头。杨厂长拍了拍王建国的肩,那一拍的力道比什么话都重。
赵德胜被停职带走时腿都软了。
明线收了。
暗线还在。
下班前,电话响了。
破烂侯的声音带着少见的凝重:“你让我查的那个人,左眼角有疤,自称姓孙——东城供销社没这号人。”
王建国手指收紧听筒。
“他不姓孙。姓马。马德林的亲侄子,叫马奎。以前在城东五金厂跑外勤,厂子被端了之后消失了三个月,最近刚回北京。”
听筒里沉默了几秒。
“建国。”破烂侯的语气变了,像长辈的郑重嘱咐,“马德林恨着呢。你把赵德胜弄倒,断了马家最后一根线。这个马奎——是带着仇来的。”
电话挂断。
王建国在桌前坐了很久。
马奎。“观”字人。不是旁观者——是复仇者。
匿名信、盯梢许大茂、搅乱四合院……全是副业。主线只有一条:阻止革新成功,毁掉王建国。
赵德胜倒了,他会怎么做?
收手?不可能。
加码。
怎么毁?
王建国猛地睁眼——古玩。
他手上最大的把柄。蔡全无那次匿名举报没成功是因为证据不足,但如果第二封信来了,附带伪造的实物证据呢?
他霍地站起来抓起挎包往外走。得回家。现在就回家。检查每一件东西。
推开办公室门的一瞬间,走廊空无一人。
窗台上搁着一盒大前门香烟。没拆封。
“恭喜王组长,旗开得胜。”
王建国站在走廊里,后背的汗把衬衫浸透了。
他来过这栋楼。就在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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