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你帮帮我。”
王建国没说帮,也没说不帮。他弯腰捡起挎包塞回许大茂手里。
“回去睡觉。明天照常上班。”
许大茂攥着包带子,嘴唇动了几下,什么也没说。转身弓着背,慢吞吞往院门走回去。
院门开了又关。
王建国把烟抽完最后一口,碾灭在鞋底。
转身准备回去——脚步顿住了。
胡同对面墙根底下。一个烟头。大前门牌。还冒着最后一丝热气。
刚才他在这等许大茂的时候,对面有人也在等。
那个左眼角有疤的人,白天走了,晚上又回来了。整个过程,他全看见了。
王建国蹲下身捏起那个烟头。滤嘴上有牙印,咬得很深。紧张?还是兴奋?
他把烟头揣进口袋,起身翻窗回屋。
鞋上的泥还没擦——门被敲了三下,很轻。
“谁?”
“我。”秦淮茹的声音。
门开一条缝。秦淮茹披着件薄褂子,脸色煞白,手里攥着一张纸。
“建国……贾家门口又有一封信。”
王建国接过来。供销社包装纸,蓝黑墨水伪装笔迹。
“许大茂今晚想跑。没跑成。替你看着呢。”
没有落款名字。只有一个符号——圆圈里一个“观”字。
王建国捏着纸条,指尖发白。
“替你看着呢。”——这人不是在威胁,是在示好。他在说:我跟你一边,我帮你盯着许大茂。
后背的汗刷地就下来了。比被人威胁时出得还多。
这意味着什么?这个人从头到尾都在看。换药,捡瓶子,许大茂想跑,胡同口堵人——他把王建国每一步棋都看在了眼里。
“建国?”秦淮茹小声唤了句。
“没事。回去睡吧,信的事别跟任何人说。”
“那这信——”
“我处理。”
秦淮茹裹紧褂子走了。王建国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眼。
匿名信用南锣鼓巷供销社的新纸,阎解放已调走排除,纸是外面人专门来拿的。此人进过许大茂屋子,拿走了药瓶。此人同时约了三个人到枣树下,引爆冲突。此人今晚在胡同对面蹲守,抽大前门烟,左眼角有疤。此人落款“观”字。
观。观察的观。旁观的观。
这人在看戏。
王建国睁开眼。
“看戏”两个字——那是他自己的活法。
有人在用他的方式,反过来观他。
门外,院子彻底安静了。只有贾家屋里传出棒梗翻身的咕哝声。
王建国从兜里摸出那个烟头,凑到灯下细看。滤嘴内侧,牙印旁边——有半个拇指印。很浅,肉眼几乎看不见。
他把烟头搁在桌上,拉开抽屉翻出铅笔刀,从笔芯上刮下一层碳粉,轻轻洒上去。
指纹纹路浮了出来。断断续续,但够了。
够跟厂里的人事档案做个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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