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根。九根完美,一根卡边仍在公差内。
废品率——零。
孙磊蹲在地上,双手撑着膝盖,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哆嗦。
“王组长……”他抬头,声儿哑了,“我干了三年。赵师傅那套参数出来的东西,十根稳定废一根,运气差废两根。废品率百分之八到十二。”
“今天十根。零废品。”
王建国弯腰拿起参数表,在第八根那行画了个圈。
“别急。第二批。”
辊缝从零点一二一修正到零点一一八。
再来。
十根。全部合格。
最大偏差零点零三。散布范围比第一批缩小了整一半。
王建国一巴掌捂住他。
“嘘。”
松开手,压低声音:“五点四十二。赵德胜的徒弟六点到。十八分钟。”
孙磊一个激灵,清醒了。
“辊缝调回零点二,温度恢复八百二,所有参数回原位。快。”
两人手脚麻利地复位。孙磊调手轮,王建国擦操作台上的指印和汗渍。二十根试验轧件推进成品堆料区,混在夜班出的料里。不仔细翻,看不出区别。
五点五十三。一切恢复原样。
王建国扫一眼车间——干净。没痕迹。
王建国扫一眼车间——干净。没痕迹。
“走。后门。”
两人闪出后门。冷风灌进来。
“哟,这么早?”
赵德胜。
藏蓝棉袄,手夹半截烟,站在后门外五米远的水泥墩子旁。不知道站了多久。
王建国脚步没停。
赵德胜的视线从他脸上滑到手上——满是黑色机油。再看孙磊——同样。
“赵师傅也早。”王建国语气随意。
“老习惯。”赵德胜吸了口烟,烟头明灭,“你俩这是……”
“昨晚加班画图纸,顺路看看三号机设备状态。孙磊帮我扶了下轧辊护罩,螺栓松了。”
赵德胜没接话。
烟雾从鼻孔冒出来。
“那辛苦了。”
就这么一句。不多问,不追,语气平得没有一丝起伏。
王建国点头,拉着孙磊走了。拐过铸造车间墙角,孙磊才敢出声:“他不会——”
“会。他一定进车间查。”
“那怎么办!”
“让他查。参数都复位了。”
孙磊张了张嘴,又闭上。走几步忍不住:“可他看见我们了……”
“从现在起,试验数据只有三个人知道——你,我,杨厂长。对任何人都不许透一个字。包括你师傅,包括你媳妇。”
“明白!”
“回去洗脸,正常上班。九点我去找厂长。”
孙磊用力点头,小跑走了。
王建国站在原地,摸出那张参数表。密麻麻的数字。三个通宵熬出来的东西,前世学的机械原理总算没白费,系统给的制图知识补上了最后一块短板——这张纸,就是他在红星轧钢厂站稳脚跟的底牌。
纸上谈兵的阶段过了。
他叠好纸塞回内兜,骑上车往食堂方向走。
身后,三号车间后门“吱呀”一声。
赵德胜进去了。
他会查多久?会查出什么?
王建国不知道。
他只知道赵德胜眯起来的那两条缝里,没有困惑——是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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