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脑子里嗡嗡响。
借刀杀人没成。反倒把厂里最大的靠山得罪死了。
明天就是娄家给的最后定限。要拿不出翡翠镯子,娄振华绝对把保卫科和公安局直接招到四合院来。
许大茂双手死死攥着车把。
“王建国,你不让我活,大家都别想好过。”
第二天一早。星期日。
天刚蒙蒙亮。胡同里透着凉气。
王建国穿着深灰粗布夹克推门出来。韩春明推着那辆二八大杠在门口等着。
“哥,关大爷那边约的下午。咱们这大半天的空当,干点啥去?”韩春明打了个哈欠。
“去德胜门外头的晓市转转。”王建国跨上车座,“那边零碎东西多,先去探探路子。”
两人骑出胡同,直奔德胜门。
许大茂跨在一辆破自行车上,死死咬在后面。
昨晚一宿没合眼。他横下心了。不管王建国今天干什么,就算当狗皮膏药也得扒出点把柄。
德胜门外晓市,俗称“鬼市”。
天没亮就开始摆摊。卖旧衣服的、破木头家具的、拿破蛇皮袋装半口袋铜钱的。
私下买卖这种未经统购统销的旧物件。往大了说,直接就是投机倒把。
王建国和韩春明把车锁在胡同口,步行进市场。
市场里人挨着人。全是压着嗓门还价。
许大茂把车扔在路边,找了个破草帽扣在头上。借着两边挂出来的旧衣裳打掩护。
许大茂把车扔在路边,找了个破草帽扣在头上。借着两边挂出来的旧衣裳打掩护。
王建国在一个卖旧瓷器和杂项的地摊前停住。
摊主是个老头。面前铺着破蓝布,摆着几个缺口瓷碗和一堆生锈铜杂件。
王建国蹲下身。没碰瓷器,伸手从铜杂件里挑出个黑乎乎的铁疙瘩。
韩春明凑过去看。
王建国把铁疙瘩在手里抛了两下。
对面的摊主伸出右手,缩在宽大棉袄袖子里。
王建国伸出手,探进对方袖管。
袖里吞金。老一辈古玩行里谈价的规矩。捏指头论价,不落口实,外人根本不知道数额。
许大茂躲在旧鞋摊后面。心跳飙到嗓子眼。
他看得真真切切。王建国在黑市买东西。
这个节骨眼上,脱离供销社体系的私人交易。只要掏钱,就是板上钉钉的投机倒把。
王建国把手从老头袖子里抽出来。从内兜摸出几张大团结,塞进摊主手里。
那个铁疙瘩被顺手揣进夹克兜。
“大周末的跑这来倒腾旧货。一出手就好几十块,你那工资不够挥霍的!”许大茂咬牙切齿。
这是铁证。不仅能把王建国从工程师位子上拉下来,还能直接送进公安局。
只要王建国进去了,娄晓娥那边失去主心骨。离婚的事就能搅黄,嫁妆的事能再找借口拖延。
许大茂没往上冲。
这时候上去抓人,王建国加上韩春明能把他按在黑市里打半死。
得找能一锤定音的人。
街道办。保卫科。把这事儿捅过去,带人来堵门搜身。人赃并获。
许大茂往后退。出了晓市范围。
他扯下破草帽摔在地上踩了两脚。跨上自行车。
一路狂奔。直奔南锣鼓巷。
晓市里头。
王建国站起身,拍打双手。
韩春明凑过来。
“哥,那就是个带铜锈的破镇纸,花那冤枉钱干嘛?”
王建国手指在兜里摩挲着物件。
他偏过头。扫了眼刚才许大茂藏身的那个旧鞋摊。
地上留着半个被踩扁的烟头。
王建国对韩春明招了下手。
“去借个公用电话。打给街道办刘主任,就说咱们院有人可能要犯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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