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细碎的脚步声。门被粗暴地拉开,又“咚”地一声重重摔上。
王建国放下开水瓶,走到窗户边。
前院的水槽旁,娄晓娥一个人站在那儿。
她的手搭在生锈的水龙头上,没拧开。头低着,后背的布料绷得紧紧的,肩膀剧烈起伏了一下,随后死死定住。
过了半晌,她直起身子,拧开水龙头,把手伸进冰凉的井水里洗碗。
傻柱端着个黑砂锅从中院走出来,眼角扫到水槽边的人影,停下脚步。
“晓娥,我这猪蹄炖烂糊了,你去拿个碗,我给你盛一块?”
娄晓娥头都没抬,用力搓着碗沿:“不用,我不饿。”
“那行。”傻柱见状没再劝,端着锅回了屋。
王建国走回桌边,指节在桌面上叩了两下,把图纸叠好,扔到一边。
许大茂这种货色,他打眼一扫就看透了。
一个满嘴跑火车的放映员,娶了娄半城的闺女,当年这事儿在整条街都是一桩奇谈。
娄晓娥这是单方面在这场婚姻里受着委屈。
到了周五晚上,厂里临时加了个会。
王建国推着自行车跨进四合院的大门时,夜已经深了。
前院空荡荡的,唯独水槽边的残砖台上坐着个人。
娄晓娥手里捧着个缺了角的搪瓷缸子。她没喝水,仰着脖子,直愣愣地盯着树杈间的黑影。
王建国把车靠在墙边,没打算搭话。
“王建国。”
他停下脚步转过头。
娄晓娥坐在那一动不动,声音平平常常,就这么突兀地喊出他的名字。
“有事?”
她沉默着,过了好几秒才开口。问题抛出来,跟这个冷清的夜晚一样突兀。
“琉璃厂那边,是不是有人收金器?”
王建国眯了眯眼。
娄晓娥家底厚实,院里没人不知道。公私合营那会儿交上去大半,可谁敢保证她爹手里没留下几件压箱底的硬通货?
金器这两个字,现在可是能要人命的。
“问这个做什么?”
娄晓娥低下头,把搪瓷缸子搁在旁边的砖头上,双手交叉死死攥着膝盖。
“随便问问。”
“随便问的话,我就随便答。”王建国往前迈了两步,站在台阶下,“琉璃厂敢明着收金器的铺子,早几年就关门了。鸽子市现在也吃不下这种大件。你要是有东西想出手,走正道,去银行兑换。”
娄晓娥咬着嘴唇,没接茬。
“许大茂逼你去卖的?”王建国抛出这句话。
娄晓娥的身子猛地瑟缩了一下,攥在一起的指节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不是。”
“那最好。”王建国一把推起自行车,“这年头,来路不明的金子沾不得。别说拿出去卖,放家里就是个定时炸弹。你是聪明人,不用我把话说透。”
他迈开步子走进中院。
夜风吹过,身后传来极其细微的抽泣声。
周六上午,轧钢厂的技改碰头会开了四十分钟就散了。
王建国把修改好的参数表交给车间副主任老赵签字。刚走出办公楼,就看见大门外蹲着个人。
韩春明贴着电线杆子,手里抱着大半个硬邦邦的窝窝头在啃。
“哥!”韩春明瞧见他,把窝头往口袋里一塞,快步迎上来。
“你怎么跑这来了?”
“有信儿了。”韩春明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上回你让我盯着许大茂,我摸清楚了。”
王建国上周交代这事,就是因为许大茂那句“破烂”。
这院子里的人要是出了娄子,弄不好得牵连一片。
“说。”
“许大茂最近跟东四电影院的一个女的打得火热。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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