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扫过桌角,秦淮茹昨天撂下的那俩红薯还趴在那儿。
皮薄个大,的确是面瓤的好货色。
扔了浪费粮食,自己蒸着吃,又得惹一身腥臊。
得找个“好心人”消化掉。
“咣当!”
前院突然炸出一声巨响,铁锅盖重重磕在砖头灶台上。
何雨柱的大嗓门瞬间穿透窗户纸刺了进来。
“棒梗你小子又来瞎转悠!滚一边去!今儿炖的是大肉,你爸没交饭钱,凭什么白吃我的?”
“哇——”
棒梗扯着嗓子干嚎,拖着两管清鼻涕扭头就往中院跑。
王建国站起身,拎起桌上那俩红薯,推门而出。
何雨柱正站在前院的公共灶台前。油腻腻的围裙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右手死死攥着长柄大铁勺,满脸写着烦躁。
铁锅里“咕嘟咕嘟”直冒泡,猪肉炖粉条的霸道香味顺着风往人鼻子里钻。
“柱子哥,忙着呢?”
何雨柱猛地扭头。瞧见王建国手里拎着的红薯,脸上那横肉立马堆出笑意。
“建国!来得正好,赶紧尝尝哥哥这锅手艺——今儿刚从供销社抢的二两五花,正经的精肋条,炖得稀烂!”
“我刚吃过。”王建国把红薯往前一递,“这有俩红薯,自留地里刚刨出来的,绝对面瓤。搁我那儿也是放坏了,你拿去添个菜。”
何雨柱单手接过,上下抛了抛。
“成!够意思。明儿哥哥给你整盘正宗的醋溜白菜。”
“成!够意思。明儿哥哥给你整盘正宗的醋溜白菜。”
王建国没挪步,双手抱胸靠在灶台侧边。何雨柱大勺一挥,锅里的五花肉翻滚起来,油花子“劈啪”乱溅。
“柱子哥,跟你打听个道儿。”
“有事儿语!”
“轧钢厂库房管理员那个缺,是不是挺抢手?”
大铁勺在半空猛地一顿。
何雨柱眼皮掀了一下。
“库房?抢手谈不上,但绝对是个养老的神仙差事。风刮不着雨淋不着,比车间钳工舒坦多了。怎么着,你想挪挪窝?”
“我在红星厂干得挺好,瞎挪什么。”王建国目光往锅里瞥了一眼,声音压低半寸,“是秦嫂子。昨儿个下午火急火燎地找我,想让我托关系走后门,给贾大哥弄个轻省岗位。”
锅里的肉汤猛地顶起一个大气泡,炸开。
何雨柱手里的铁勺僵在半空。
“秦……秦淮茹去找你了?”
“对不住柱子哥,我也就是跟你倒倒苦水。”王建国叹了口长气,眉头微皱,“我一个刚进厂的技术员,连自己厂的保卫科都没认全,哪有通天本领管轧钢厂的人事?当场就给回绝了。”
何雨柱腮帮子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嗓音发沉。
“她怎么找上你的?”
“拎着这俩红薯进的屋。”王建国指了指案板,“坐下就抹眼泪,说贾大哥干钳工太伤腰,熬不住了,非求我帮忙。”
王建国摊开双手,满脸无奈。
“我寻思咱们非亲非故的,这事儿不合规矩。给推了之后,心里又觉得过意不去。柱子哥,你跟中院熟,你帮我琢磨琢磨,我昨天那态度是不是太生硬了?”
“啪!”
何雨柱手里的铁勺狠狠磕在生铁锅沿上,震落一圈黑灰。
“你推得对!一点毛病没有!”
他的嗓门控制不住地往上飙,透着股咬牙切齿的酸味。
“这种事她不找我商量,跑去找你个外人?!”
话一出唇,何雨柱自己先愣住了。
王建国恍若未闻,低头弹了弹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
何雨柱喉结滚了滚,粗暴地拿大勺在锅里乱搅一通掩饰尴尬。
“那什么……我的意思是,贾东旭调岗,连一大爷都没辙,她找你纯粹是病急乱投医。”
“我也是这么盘算的。”王建国直起腰,“行了柱子哥,火候差不多了,我回屋看图纸。”
“哎,建国!”
何雨柱猛地转身喊了一嗓子。嘴唇翕动几下,硬生生把后半截话咽回肚皮里。
“没事,你看书去吧。”
王建国转身走向东厢房。
身后,铁锅里铲子刮擦锅底的动静,变得又狠又燥。
傍晚擦黑。
王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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