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管从哪儿接?动产线可是大忌。”
“利用现有管路,不动产线。”王建国用笔尖重重点在图纸的节点上,“三号机主轴承座到减速箱之间,苏联人当年留了一个备用接口,一直拿法兰盘堵死在那儿。我下午确认过了,接口完好。把法兰打开,焊一截20毫米的铁管过去就能通。”
“铁管?水冷系统不用铜管?”
“备用接口那段不承压,铁管绝对够用。库房里的镀锌管直接领,都不需要走额外审批流程。”
老周撑着桌沿站直身子,走到窗前,背着手看着窗外的厂房。
“小王,你这套方案,算下来成本多少?”
“两截废旧镀锌管,四个管箍,加上一道焊接工时。物料成本八块钱封顶。人工算进去,车间拨一个熟练焊工,半天搞定。”
老周猛地转过身。
“效果呢?你拿什么保证这八块钱能起效?”
“没有任何纸面保证。”王建国把铅笔搁回笔筒,“所以我申请试运行一周。拿三号机先开刀,改完跑七天。每天记录主轴温度和停机次数,拿真实数据说话。数据好,推广到五号机。数据不好,拆管子恢复原样,两个小时完工,不影响后续排产。”
老周在原地定了几秒钟,随后重重点头。
“行。但这事咱们技术科单方面说了不算。厂里的死规矩,任何涉及在产设备的改动,必须经生产科会签放行。”
“今晚我出方案。”王建国站起身,“明天上午,您出面帮我约个碰头会。”
“碰头会……”老周面露难色,“赵老虎那个狗脾气,你心里要有数。”
“您只管约人,剩下的我来对付。”
周三上午九点半。
技术科那间十来平米的窄办公室里,挤进了五个人。
老周坐在主位,面前摊开着王建国连夜赶出的方案书。一式两份,手写体字迹工整严密。
王建国站在桌角,手里捏着一张大尺寸的管路改造全图。
科里的技术员方志远缩在最里侧的角落,手里捧着本《机械工人》杂志,眼睛却不住地往这边瞟。
赵科长最后一个到。
他穿着藏青色干部服,一脚跨进门槛,眼神极快地扫了一圈屋里的人,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
他拉开靠门的椅子坐下,椅子腿在水泥地上硬生生蹭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跟在他后头进门的是生产科陈副科长。这人是个瘦高个,戴着黑框眼镜,进屋后挑了张最靠外的凳子坐定,一不发。
“老赵,今天请你过来,主要是——”老周清了清嗓子开口。
赵科长直接抬手,手掌挡在半空。
“行了老周,少绕弯子,有话直说。我十点钟还得去四车间查排产进度。”
老周看了王建国一眼。
王建国上前一步,把那张全图抖开,平铺在办公桌正中央。
“赵科长,我是技术科新来的技术员,王建国。这份方案,针对的是三号轧机冷却水回路的一个微调——”
赵科长连视线都没往图纸上落,直接往后一靠,翘起了二郎腿,双手抱胸。
“打住。谁给你的权限去碰三号机?”
“我前天下午在现场配合更换刀片,顺带做了一次设备摸底——”
“摸底?”赵科长冷笑出声,“技术科什么时候插手车间的设备巡检了?小伙子,你这叫手伸得太长,没事找事。”
王建国没动气,食指精准地压在草图的水路回环处。
“赵科长,我调阅了三号机最近三个月的原始运行记录。因为主轴过热导致的被动停机,平均每周出现两次,单次耗时三十到四十分钟。这笔账算下来,四车间的月产能损失在百分之十二到十五之间。”
赵科长抱在胸前的手放了下来。搭在膝盖上的二郎腿也放平了。
“你再说一遍?百分之十五?”
“调度室有底档。”
王建国从上衣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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