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学林沉了沉肩，喃喃说道：“卫星吗？”

旁边的聂荣华听到这句话，眼睛一亮，直接关心地问：“咱们真的可以造卫星？”

他满脸期待地看过去，就见钱学林几乎很快又开始写字去了，似乎根本就不在意有没有人回。

聂荣华：“……..”

钱学林接下来又看到了不少他眼熟的理论知识。

比如外骨骼！

尼古拉斯曾在1890年申请过外骨骼的专利！

当然，那种只是两条与人腿外侧平行的长弓形板簧+气囊式气压阀。和时珈一写的内容完全不同。

除此之外还有海蒂拉玛的跳频、霍尔特的可穿戴遥测、贝尔实验室提到的人工智能、sage的态势图、aga热像仪、激光…….

这些是他曾经看过的，听到过的。

但是没有听到过的，却占了大部分！应该说是一片空白！

他！一个在美帝待了二十年的人！前五年读书，后十五年在实验室的人！居然在一封华国人的计划书里，读出了“陌生”两个字的味道。

这感觉并不难受。恰恰相反，居然让他还有点久违的兴奋。

刘书附的那份解释也帮了大忙。没有术语堆砌，全是白话，这东西是什么、干什么用、为什么现在做不出来。

钱学林看得越来越慢，也越来越专注。

早上八点坐下的，一抬头，下午三点了。

午饭是聂荣华让人打进来放在桌角的，原封未动。

最后，看完后，他很清楚这是一份“从作战任务反推能力需求”的顶层设想。

但是，在当今这个世界上，有理论、有雏形、有预的方向，是真的不少，能不能真正的实现，才是最大的问题！

不过，时珈一敢写出一份赶超世界先进水平的计划书，甚至还写了实际的工程落地研究方向，这说明她要么是在做梦，要么就是........

钱学林把最后一页翻过去，合上计划书，没有说话。

他拿起自己的笔记本，翻到空白页，笔尖悬在纸面上停了两秒，然后开始写。

做一个无法实现的技术判断，是他的习惯。

尽管时珈一已经写出来了，但是有些东西并不是很准确，因为她没有像他一样，花了一年的时间来单独做一个工业摸底的事！

这个能做，那个不能。哪些是现在就能动手的，哪些是五十年后都未必能碰的，或者根据大概的发展路径，应该要多少年。这些，是他更清楚的！

不过，越写，他心里越失望。

失望有方向，却受限于现在的工业水平！

而且，这份计划书里的东西，有一半他认得，有一半连他闻所未闻。

但不管认不认得，结论都一样，做不了。

工业基础不够，材料不够，工艺不够，连最基础的器件都凑不齐。

他放下笔后揉了揉眉心。

对于未来的单兵体系来说，时珈一这份计划书很好，但是........这份计划书确实是不适合出现在人前！

军令状、大跃进、政治任务、批判大会。

他担心那丫头最后会被人逼着立军令状，拿不出来就要被政治批评。

他更担心她习惯了研究这种浮夸的技术，因为如今这些浮夸的话，他已经听的太多了！

但他又想到之前一起送上来审批的枪族系列。

那份方案他看过，扎实、严谨、做的非常好！

想到这里，钱学林勉强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