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过头，就看见那辆越野车从公路尽头慢慢开过来，车身上和道旁一样，尽是无人区里尖利碎石刮出的痕迹。

好像

‘鬼发的气息？这是被本体弄的？’陆离有点不敢判断，现在的他，可太弱了。

这车自己减速了，最后在离他十米左右远的地方停下。

车门打开，三人都下来了。

女性走得最慢，一直缩在另一个青年身后，像怕他又像想看清楚。

三个人，一个高个子，额角还贴着一条没撕净的创可贴。

一个圆脸女孩，脸上灰扑扑的，眼睛红过，不知是哭风还是哭险。

还有一个矮一点，穿件大衣，手里攥着半瓶水。

他们刚从那片无人区出来，车头撞了几道，车后还粘着泥。

眼里有劫后余生的光，也有一股子惊魂未定的紧。

高个子把手机亮出来，往前探了探，又收回去。

圆脸女孩轻声说：“是个道士……”

她拉着那矮个子，小声商议：“要不要下去看看？这都半夜了。这里天天有人出事。我们不管，真让狼拖了怎么办。”

矮个子说：“万一是……那种怎么办。”

他不敢说那个字，只把手电往陆离脚边晃了晃。

陆离正站在月光里，他们看见他脚边有一道完整的影子，才大着胆子开口。

“诶，那位——道长？”高个子喊得很轻，“您是车坏了，还是怎么？这地方晚上真有狼。您要去哪，我们载您一程？”

纸人陆离看着他们，没有马上答。

认出他们了……是那晚在无人区里作死乱跑，被本体救出的人啊……如今竟全须全尾地出来了。

三个人都活着。可此刻他们站在这里，身上又浮着一层死气。

陆离眼一眯，还没结束的死期啊……不过，

所以又遇上自己了，命不该绝？

那算他

“我是一个云游道士……你们这是从山里出来？”

“对，从西边穿出来的，破路把车给刮了。”高个子的声音立刻高了起来，像是终于找到一个能倾吐的人，“你不知道，我们差点没命了。

车爆了，油没了，原路也找不着……碰、碰了邪！”

他说最后一个字时，圆脸女孩忙伸手拍他一下，示意他不要乱说！

陆离“嗯”了一声，像在听。

“你……您还是先上车吧。夜里这里真不能待。我们刚才还看见路边有……反正，先上车。”矮个子青年把后座门拉开了些。

陆离看了看那辆车，又看看这天。他知道自己的这点小身板，再走下去也不坏，可若能与他们同路，倒正好看看这三条命，往哪个方向转。

他便拱手说道：“那巧了，我正好要到镇上。几位顺路，就麻烦了。”

他说完，慢慢从土台上走了下来。衣袍顺风贴在他身上，像一张极薄的人形。

三个年轻人看着他一步步走近，都没来由地屏了口气。

只有那高个子，在后面安慰似的对同伴说：“就、就是普通过路道士，别乱琢磨！”

车窗里，飘出几句细微的争论。

纸人陆离走到车边，他回头看了看南边，那晚自己来的方向。

他叹了口气，自己到底还只是一张纸。

接着，纸人弯腰，上了车。

（中秋快乐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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