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的准备时间,哈利出现在塞勒妮视线内的频率,以一种稳定而显著的方式增加。
他大多数时候都是抱怨罗恩现在仍然没有跟他说话,有时候则会紧张地向塞勒妮请教一些小问题。
图书馆的角落,塞勒妮通常在那里研读高阶咒语理论或炼金术图纸,面前堆着厚重的典籍。
哈利会抱着几本明显临时抓来当幌子的书,略显笨拙地在附近空位坐下,假装翻阅,目光却不时瞟向她。
有时是在空荡荡的北塔楼楼梯转角,或是通向温室那条少有人走的石子小径。
哈利的烦恼直白而具体,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灼热情绪。
“今天魔药课,我差点把坩埚烧穿,斯内普扣了格兰芬多二十分,罗恩就坐在对面,他全程跟西莫说笑,一眼都没看我。”
哈利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声音闷闷的。
塞勒妮脚步未停,语气平淡得像在评论天气,“你纠结于此,浪费的是你自己的时间和注意力。”
“赫敏让我别理他们,专心准备比赛,”哈利加快几步跟上,“但她自己天天泡在图书馆,查了十几本关于历届三强赛的书,眼圈比我还黑,她压力太大了,都是因为我……”
“赫敏的行动模式基于逻辑和责任感,她认为研究能增加你的胜算,这是她的支援方式。”
塞勒妮在一丛叶子开始枯黄的灌木前停下,“你对此感到压力,说明你清楚自己准备不足,解决之道是行动,不是愧疚。”
哈利哑口无,跟着她拐过弯,沉默了一会儿,才嘟囔道:“你说得总是那么一针见血。”
除此之外,塞勒妮还发现他在跟谁通信。
但是哈利对此绝口不提,像是在忌惮什么。
不过不用他说,塞勒妮也能猜到。
西里斯·布莱克,哈利的教父。
在上学期期末那件事之后,彼得被抓,但布莱克身上的罪名依旧没有彻底洗脱,他还不能正大光明地出现。
塞勒妮不关心布莱克到底能不能脱罪,但她知道,邓布利多似乎更加信任这个布莱克家的叛徒,一个除名者。
他为了朋友,甘愿在阿兹卡班待了十多年。
最后还是为了给朋友报仇而越狱,跑出来就是为了给朋友复仇。
现在,哈利还有了教父。
事情似乎在朝着好的方向走,塞勒妮心中却隐隐不安。
但她没有戳破,只是适时地充当一个倾听者的角色。
丽塔·斯基特那篇精心炮制的长文,像一颗毒气弹,在预家日报发行后的第二天清晨,就让整个礼堂弥漫开了诡异的气氛。
文章极尽夸张歪曲之能事,将哈利描述成一个“被童年创伤折磨、敏感脆弱、渴望关怀”的少年。
并巧妙地用暗示和暧昧笔触编织关系网。
他与赫敏是“智力上惺惺相惜、情感上或许已超越友谊的亲密盟友”,并恶意地点评赫敏的容貌。
更让哈利无地自容的是,文章含糊地提及“另一位比他年长两岁、却以平民混血身份入选比赛的斯莱特林”。
每个学生看到这个描述的时候,都不例外地想到了塞勒妮。
文章暗示他们之间存在“某种不为外人所知的默契与联系”,甚至揣测“这种联系是否在火焰杯的意外中起到了某种作用”。
早餐时分,哈利几乎能感觉到从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长桌投来的探究目光,斯莱特林那边则毫不掩饰的讥笑。
午后,一个空教室外,塞勒妮遇到气愤的哈利,他把揉得不成样子的报纸狠狠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