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所察觉,”邓布利多缓缓道,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在她脸上仔细巡梭。
“你引导话题的方式,你对入选结果表现出的,并非喜悦或得意,而是一种审慎的冷静,甚至是一丝疑虑,这不像一个费尽心力达成某种艰难目标的人该有的反应。”
“你似乎……知道些什么,或者至少,有明确的怀疑方向。”
“我只是认为整件事不合逻辑,”塞勒妮语气平稳,像在分析魔法图纸。
“火焰杯连续两次异常,选出两个明显违背设定规则的名字,如果目标仅仅是哈利·波特——‘大难不死的男孩’。”
她稍作停顿,“为什么还要额外添上我?为了分散注意力,制造更多混乱,降低波特入选的突兀感?或者,是为了确保霍格沃茨阵营里至少有一位看起来‘具有竞争力’的勇士,以免波特的入选因为实力差距过大而显得过于荒唐和引人深究?”
邓布利多的眉毛微微扬起,指尖轻轻互相点了点。
“你在暗示,有人故意将你们两人的名字投入杯中,且怀有特定目的,那么,你心里是否有怀疑的对象?”
塞勒妮没有直接说出名字。
她转向如同阴影般立在一旁的斯内普,话却是对两人说的。
“斯内普教授的私人储藏室不久前失窃,而丢失的是非洲树蛇的完整蜕皮,不是更危险、更常见的毒腺萃取液。”
斯内普的黑眸骤然收缩,锐利的目光像针一样刺向邓布利多,他本就苍白的脸色似乎更白了些,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带着冰冷的寒意。
“复方汤剂。需要被模仿者的身体部分,蛇皮是核心材料之一。”
邓布利多脸上最后一丝轻松的神情消失了,他向后靠进椅背,蓝色的眼睛望向天花板片刻。
然后又落回两位访客身上,手指无意识地、缓慢地敲打着光滑的桌面。
“阿拉斯托·穆迪,”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沉重的确信。
“是我亲自去请来的。我认识他超过半个世纪,他或许偏激、固执,对黑魔法和潜在威胁有着超乎常人的警惕,甚至手段令人不适。但我可以用我的生命担保,他绝不会投靠伏地魔,过去不会,现在不会,将来也绝不会。”
斯内普的声音像毒蛇在黑暗中咝咝作响,他向前半步。
“但如果,那根本不是阿拉斯托·穆迪呢?复方汤剂需要持续服用,需要鲜活的‘原料’。如果真正的穆迪还活着,但被控制、囚禁,被迫提供……”
“或者,真正的穆迪已经遭遇不测。”
塞勒妮平静地接上,声音没有起伏,却让房间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度。
“复方汤剂对原料的‘新鲜度’有要求,但并非绝对,如果有足够的保存手段……”
邓布利多沉默了。
他的目光长时间地停留在冥想盆中尚未完全平静的银色物质上,又转向栖木上假寐的凤凰福克斯,仿佛在向这古老而智慧的生物寻求答案,又仿佛只是在整理纷乱的思绪。
办公室里只剩下炉火的噼啪声和手指敲击桌面的轻响。
良久,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平稳,却带着一种决断后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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