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金术提升班的教室位于城堡东翼塔楼顶端，需要走很长一段距离。

推开门，热浪扑面而来，混合着熔融金属、硫磺、臭氧和某种甜腻香料的复杂气味。

教室更像一个中世纪作坊，中央是一个巨大的、不知熄灭了多久的石砌炉床，周围散落着各种形状奇特的坩埚、风箱、模具和满是划痕的工作台。

教授是个矮壮、秃顶、手指却异常纤长灵活的中年男巫，名叫埃拉尔德·维特鲁姆。

他说话不多，声音沙哑，第一堂课就直接让学生上手。

“每人一块标准铅锭，”他指了指工作台上暗淡无光的金属块。

“一套基础转化阵图纸。今天的任务就是用你们的魔力和理解，让它‘记住’银的感觉。不需要真的变成银，哪怕只是表面泛起一丝银光，持续一呼吸的时间，就算成功。

看了眼零零散散的几个学生，他轻描淡写地说道：“材料会反抗，阵法会波动，魔力输出必须像呼吸一样自然稳定。”

“开始吧，看着你们自己的手和材料，别看我。”

塞勒妮铺开图纸，心里却想着，果然也与她野路子一般的学习方法不太一样。

阵法比她自学时尝试过的任何转化阵都要复杂精细得多，线条的粗细、弧度的曲率、魔力节点的分布都有严格规定。

她沉下心，用特制的银粉笔在工作台上小心翼翼地绘制。

当她注入魔力，启动阵法，并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块铅锭上时，感觉截然不同。

不再是以前那种强行用意志和魔力“冲刷”材料的感觉，而是通过阵法这个精密的“中介”和“放大器”，更柔和、更深入地与材料本身的某种惰性“本质”进行沟通、施加影响。

她感到一种细微的、来自铅锭内部的抵抗，就像推一扇沉重的、生了锈的门。

她调整呼吸，稳定魔力流，顺着阵法的引导持续施压，汗水从额角滑落。

终于，铅锭灰暗的表面，仿佛被月光扫过，极其短暂地掠过一抹微弱的、宛若水银反光般的亮泽，不到两秒钟就消失了。

“停。”维特鲁姆教授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他看了看她绘制得一丝不苟的阵法，又看了看那块似乎毫无变化的铅锭，最后目光落在她脸上。

“自学的底子？”他问，沙哑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看过一些书，做过一些，尝试。”塞勒妮抹了下额角的汗，实话实说。

虽然做出了几样东西，但更多的是失败，或者得到了危险的、不稳定的副产品。

“看得出来。想法跳跃，敢用非常规连接，”他用脚尖点了点阵法中一个她根据自己经验做了微小调整的节点。

“这里，省了大概百分之五的魔力损耗，但稳定性降了百分之十五。你现在，先学怎么让车不翻，再想怎么让牛跑得快。”

他丢下这几句，走向下一个学生，去看一个试图用火焰直接灼烧铅锭的拉文克劳男生，毫不客气地训斥起来。

塞勒妮看着自己面前恢复黯淡的铅锭，又低头看了看那复杂却蕴含着清晰逻辑的阵法图纸。

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混合着之前许多次失败实验的模糊记忆，在脑中碰撞。

很多过去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关卡，此刻仿佛被照亮了一条系统的路径。

收获感，沉甸甸的，实实在在。

魔药课提升班在地窖深处一间更阴冷的教室。

空气里弥漫着更浓烈、也更古怪的药材气味。

斯内普教授黑袍滚滚地走进来，扫视了一圈教室里的人员。

也没有废话，直接开始讲解一种高度复杂、涉及十二种原料分阶段添加和精确逆时针搅拌的解毒剂。

他的语速快而平，像在宣读一份不容置疑的判决书。

“任何一步的误差超过三秒或力度偏差超过五度，得到的将不是解药，而是加剧神经痉挛的催化剂。”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仅有的十三个学生，“我希望诸位提升班的，精英，至少能具备读懂操作说明并严格执行的基本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