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勒妮沉默了片刻。
“你不是也送了。”
她说,语气平淡,“所以是为什么?”
布尔斯特罗德吸了吸鼻子,抬起没受伤的手,用力抹了一下脸颊,动作有些粗鲁。
“因为……”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不知道还能给谁送……除了你,我没别人可送。”
她抬起眼,看向塞勒妮的侧影,那层强行凝聚的冷漠面具彻底剥落。
只剩下疲惫和一种赤裸的、近乎自暴自弃的坦诚。
“我没什么朋友,以前……我以为我们算是,”
“朋友。”
这两个字艰难地从她齿缝里漏出来,像是强忍着什么情绪。
“后来,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那样生气。我害怕,我觉得,要是主动说破什么,显得很……蠢。”
“我不想真的听到,你没有把我当做朋友的话。”
她扯了扯嘴角,一个失败的、苦涩的笑,“纯血的那套愚蠢骄傲。我厌恶它,可我好像,也同样愚蠢。”
塞勒妮慢慢转过身,正对着她。
脸上没什么表情,视线落在她手臂上的伤。
“联姻,”布尔斯特罗德继续说,语速快了些,像要一口气说完,“他们是在商量,我早知道有这一天。”
她握紧了魔杖,指节发白。
“可我依旧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像不知道当初该怎么跟你道歉,拖了一年,才敢借着圣诞礼物递个台阶。”
“软弱又可笑。”
她最后给自己写下评语,那口气仿佛松掉一般,低头不再看塞勒妮。
塞勒妮走了过去,没有碰她。
只是从手提袋里掏出一瓶她自己常备的白鲜香精和一卷干净绷带,放在布尔斯特罗德手边最近的架子上。
“伤害自己,是最没用的反抗。”
塞勒妮开口,声音不高,视线扫过那些被破坏的假人和她手臂的伤。
布尔斯特罗德愣了一下。
“有很多种方法拒绝。”
塞勒妮继续道,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
“装病,制造丑闻,展示‘不适宜’的魔法才能或者,谈判,寻找更有价值的替代筹码。甚至,直接逃走。”
她停顿了一秒,“但前提是,你得先让自己有谈判或逃走的资本,而不是躺进医疗室。”
布尔斯特罗德怔怔地看着她,眼眶又红了些,但这次没再流泪。
她慢慢放下了始终紧握的魔杖。
“你说得对。”
她低声说,拿起那瓶白鲜,拧开,动作有些笨拙地往伤口上倒,疼得微微吸气。
塞勒妮看着,没有帮忙。
直到布尔斯特罗德自己勉强用牙齿配合,单手扯开绷带,试图缠绕时,她才上前一步。
接过绷带的一端,利落地帮她包扎好,打了个结。
动作干脆,没有多余触碰。
包扎完,塞勒妮退开一步,开始用魔杖清理地上散落的书籍和假人残骸。
布尔斯特罗德默默地看着,过了一会儿,也抽出魔杖,低声念了几个修复咒,帮忙将假人勉强恢复原状。
收拾完毕,房间重归整洁。
布尔斯特罗德看着塞勒妮,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那我们,还算,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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