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勒妮从楼上下来时，烤姜饼的甜香和壁炉里柴火噼啪的声响一起涌来。

“睡好了？”艾薇外祖母从厨房探出身，围着绣有星辰图案的围裙，手上还沾着点面粉。

她头发花白，在脑后挽成髻，笑容温和，眼角的皱纹里嵌着暖意。

“快来尝尝新烤的饼干。”

“好。”

塞勒妮走进厨房，屋内的暖意熏染上她的身体，但她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不散的寒意。

晚餐是简单的炖菜和新鲜面包。

艾薇聊着镇上杂货店新来的会讲笑话的鹦鹉，以及邻居家猫又生了小猫。

塞勒妮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

直到收拾完餐具，艾薇泡了杯花草茶，在壁炉边的旧扶手椅坐下，才看似随意地问。

“学校里有什么事吗？你看上去……绷得很紧，塞妮。比暑假走的时候累多了。”

塞勒妮正蜷在对面沙发里，闻抬眼：“功课有点多。而且……城堡里不太平。”

塞勒妮简单说了几句袭击事件，没有提自己知道的那部分。

艾薇啜了口茶，目光落在塞勒妮脸上，柔和但专注。

“不止是这个吧？你眼睛里有些东西晃来晃去，像受惊的鸟。手也总是不自觉地去摸袍子口袋或者手腕——那里藏着什么让你不安的东西吗？”

塞勒妮动作一顿。

外祖母虽然没有魔力，但观察力敏锐得惊人。

“得了一样东西。”塞勒妮斟酌着词句，“一本日记。有……自我意识，能对话。它在影响持有者。”

艾薇脸上的温和神色缓缓褪去。

她放下茶杯，陶瓷杯底碰到木制茶几，发出轻轻一声“嗒”。

“能对话的日记本，”她慢慢重复，声音低沉了些，“主动影响持有者……你把它带回来了？”

塞勒妮点头。

艾薇站起身，走到塞勒妮面前，没有要求看日记本，而是伸出双手，轻轻捧住外孙女的脸颊。

她的手温暖干燥，带着常年摆弄草药和金属的微糙触感。

她的目光仔细逡巡过塞勒妮的眼睛、眉心，仿佛在阅读一篇隐形的文字。

“你的眼下有很淡的青黑，不是普通的疲倦。手指无意识蜷缩的频率比平时高，这是你心神不宁的表现。塞妮，你很不安。”

艾薇顿了顿，声音更沉，“塞勒妮，你身上有一种……被什么东西‘浸染’过的痕迹。不是气味或颜色，是更细微的东西，一种状态上的改变。你比离家时更紧绷，也更……冰冷。”

“冰冷的印记，”艾薇低声说，眉头蹙起，“不是诅咒的直接附着，而是……长期接触某种极度阴寒、充满掠夺性意志的东西留下的‘影子’，在侵蚀你的精神稳态。”

她收回手，表情彻底严肃起来，“塞勒妮，那本日记绝非普通的记忆储存体。根据我在弗林特家族那些危险禁书里零碎读到的理论……它很可能是一种极其危险的黑魔法造物。”

“黑魔法造物？”

艾薇的语速加快，带着学术性的严谨，也带着显而易见的厌恶与警惕。

“制作过程本身就涉及最邪恶的黑魔法，听你所说，那日记本里似是有一个‘活的灵魂’。”

“你从哪儿弄到这种东西的？”

“偶然。”塞勒妮避开了具体来源，“它和学校袭击有关。我可能需要……从它那里获取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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