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魔法防御课上,洛哈特正背对着学生,在黑板上画着他自己想象中的“与狼人搏斗”示意图。
塞勒妮盯着课本,试图集中精神。
但最近总是有一种疲惫感,让她的太阳穴隐隐作痛。
她感觉四周目光时不时地扫过来,带着一种令人不快的探究。
突然,那目光变得专注而刻意。
塞勒妮用眼角余光瞥见,特拉弗斯眼睛牢牢锁定她的侧脸,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无声地念着什么。
那口型隐约像是“摄神取念”的开头音节。
一股微弱但明确的、带着入侵感的凉意试图探向她的意识边缘。
瞬间,连日来的压力、疲惫、被日记本激起的烦躁和心底那层冰冷的防御本能,混杂在一起,猛地爆发。
塞勒妮甚至没给自己时间判断这尝试是否粗浅或能否成功,大脑封闭术的屏障已条件反射般轰然构筑。
冰冷、坚固,并且裹挟着一股强烈的怒意和反击意志,狠狠地向那道试探的“触须”撞去!
“呃啊——!”
特拉弗斯猝不及防,仿佛被无形的锤子迎面砸中,整个人剧烈地后仰,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尖锐刺耳的声响。
他捂住脑袋,脸色刷地变得惨白,额角甚至沁出冷汗,看向塞勒妮的眼神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的愤怒。
这动静引得附近几个学生侧目,连讲台上的洛哈特也回过头,皱着眉头:“后面怎么回事?保持安静!”
塞勒妮这时才缓缓转过头,正面迎上特拉弗斯的视线。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甚至比平时更空白,但灰蓝色的眼睛里像是结了一层冰,深处翻涌着未被完全压制的戾气。
她盯着特拉弗斯,声音压得极低,冰冷清晰地钻进他耳朵里:
“管好你的眼睛和脑子,特拉弗斯。再试一次,”她停顿了一下,语速慢得令人发毛,“我就让你尝尝,真正‘防御’的滋味。”
特拉弗斯嘴唇哆嗦着,想反驳或威胁,但对上她那双异常冰冷的眼睛,以及脑袋里仍在嗡嗡作响的痛楚,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噎住了。
他最终狼狈地转回头,避开了她的目光,手还微微发抖地按着额头。
塞勒妮也转回身,重新看向黑板,但胸腔里的心脏在沉重地跳动。
刚才那一下反击过于激烈了,远远超出了必要的防御程度。
是日记本的影响,让她变得如此敏感和……具有攻击性吗?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收敛外露的情绪,但那层冰冷的屏障,在心里竖得更高了。
晚上回到宿舍,再次摊开日记本。她写下:
“力量若不能完全掌控,与灾难何异?五十年前的中断,是否也因为‘武器’本身存在着难以预测的危险?”
她没有直接问弱点,而是从“控制”和“风险”角度切入,更符合一个谨慎的、试图评估价值的潜在合作者形象。
墨迹消失。很快,新的回复浮现,字迹优雅从容:
“危险只对无力驾驭它的人存在。真正的掌控源于理解,而理解需要勇气和……天赋。你似乎对‘失控’格外警惕。是目睹过力量暴走带来的后果?还是……亲身经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