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我完成了。”她的声音因为长时间屏息而略显低沉，但依旧平稳。

斯内普走了过来。他先是检查了那几瓶装满亮黄色脓液的水晶瓶，用量尺精确测量了高度，然后又拿起几片块茎切片对着灯光查看厚度，甚至用指尖捏起一点脓液残留闻了闻。

最终，他放下东西。

“勉强……符合要求。”他给出了和上次一样的评价，但语气似乎没有那么冷硬了。或许是因为这项任务的难度远超上次。

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双手指尖相对，看着塞勒妮。

“告诉我，费厄柴尔德小姐，”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在经历了又一次……无妄之灾……和即将持续一个月的、令人不快的劳动之后，你是否对你为人处世的策略，有了那么一丝一毫的……反思？”

他的黑眼睛紧紧盯着她，仿佛要看穿她所有的伪装。

“比如，学会在某些时候，管住你那过于伶俐的舌头，或者……收敛一下你那无处安放的、惹是生非的‘天赋’？”

塞勒妮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地窖的冷光在她灰蓝色的眸子里映不出丝毫波澜。

“教授，”她平静地回答，“我的反思是，下次应该做得更干净利落，不留任何……可供人凭空捏造的把柄。”

这不是认错，这是复盘宣。是对斯内普那套“隐忍”哲学的公然反驳。

斯内普的嘴角绷紧了，办公室里刚刚略有缓和的气氛瞬间再次降至冰点。

“冥顽不灵。”他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愤怒。

“你以为你的小聪明能保护你多久？罗齐尔是个蠢货，不代表她背后的势力也是。你把你自己变成了一块磁铁，费厄柴尔德，一块专门吸引麻烦的磁铁！”

他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黑袍因他的动作而微微鼓动。

“现在，出去。明天的内容是处理萎缩的大脑和河豚鱼的眼睛。我希望到时候，你那塞满了无用骄傲和可笑反骨的脑袋，还能保持同样的……‘干净利落’。”

塞勒妮微微颔首，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石门在她身后关上，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魔药气味和更加令人窒息的警告。

她知道斯内普的话有一部分是对的，但她绝不会选择他所说的那条路。

隐忍和退缩换来的从来不是和平，只是变本加厉的欺凌。她早已用童年的欺凌验证过这一点。

在斯莱特林，隐忍和退缩就会换来平静和尊重吗？

不。

或许只有足够强大、足够狡猾、足够让所有试图招惹她的人付出惨痛代价，才能真正获得安宁。

而她，正在这条路上坚定不移地走下去。即使前方是更浓重的黑暗和更刺鼻的脓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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