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地走到那张熟悉的小桌前，发现今晚的任务不是前天说的河豚，而是一大桶黏糊糊、还在微微蠕动的长角水蛇角蜗牛。

它们巨大的蜗牛壳上布满了黏液，散发着浓重的腥气和水藻味。

斯内普没有立刻布置任务，而是用他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眼睛盯着她，声音比地窖的空气还要冷上几分。

“费厄柴尔德小姐。我假设，以你那……引人注目的……处事能力，应该明白‘低调’和‘避免麻烦’这两个词的含义。”

塞勒妮抬起头，平静地回视：“我明白，教授。”

“那么，解释一下，”他慢条斯理地走近，袍角无声地拂过地面。

“为何仅仅过去几天，我就能听到关于你——以及我们学院——新的、更加……戏剧性的……传闻？涉及血统质疑、家族名誉，甚至……”他讥讽地扯了扯嘴角，“……魁地奇队长的私人事务？”

他的目光像冰冷的探针，试图剖析她每一丝情绪。

“你是否将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误认为成了格兰芬多那喧闹的塔楼？或者，你享受这种……关注？”

塞勒妮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放下手中的工具，声音清晰而平稳。

“教授，如果‘避免麻烦’意味着在面对毫无根据的侮辱和挑衅时保持沉默，那我恐怕无法完全做到。罗齐尔小姐在公共走廊上宣称我的魔法能力源自哑炮血统，并暗示其与弗林特学长的家族有关。我认为，这同样损害了斯莱特林的声誉——至少，是弗林特学长的那部分。”

她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情绪，只有陈述事实的冷静。

“我的回应或许不够‘低调’，但至少确保了在场所有人清楚，制造噪音和散布谣的是谁，而非谣本身的内容。至于弗林特学长的私人事务，那是他自己选择追问的，与我无关。”

地窖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角蜗牛在桶里缓慢蠕动的黏腻声响。

斯内普盯着她，良久，才从薄唇间吐出冰冷的话语。

“伶牙俐齿。你认为你的反驳很聪明，费厄柴尔德小姐？你成功地让一场纯血统内部的愚蠢争吵变成了整个学校的谈资。你给了他们看笑话的机会。”

他猛地一挥魔杖，指向那桶令人不适的生物：“你的‘无法沉默’，代价是又一周的禁闭。今晚，挤出这些蜗牛的黏液，分离它们的消化腺——我要完整的，任何破损的都不算数。或许这种需要极度耐心和……忍受力……的工作，能教会你，有时候，最大的力量在于克制而非反击。”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意味，仿佛在说：既然你选择了不沉默，那就用更令人作呕的沉默来偿还。

塞勒妮没有再辩解。她看着那桶黏滑的生物，又看向斯内普那双深不见底、似乎永远不会有任何波动的眼睛。

她忽然极轻地、几乎听不见地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是疑问还是陈述：“只是亲爱的院长先生，您的禁闭……似乎只针对我的‘反击’，而非最初的‘挑衅’。”

斯内普的动作停顿了一瞬，他周身的气压变得更低，那双黑眼睛锐利地几乎要刺穿她。

“费厄柴尔德小姐，”他的声音低沉得如同地窖深处的回响。

“在我的地窖里，质疑我的公正并非明智之举。或许你更想去费尔奇那里擦拭奖杯？我相信那些奖杯会很乐意倾听你关于‘公平’的高见。”

这是一个明确的警告。

塞勒妮垂下了目光，不再说话。她默默地拿起工具，将手伸向那桶冰冷黏腻的角蜗牛。

斯内普转过身，回到他的办公桌后，重新埋首于论文之中。

地窖里再次只剩下论文批改的沙沙声，以及某种更加令人不适的、黏液被挤压分离的细微声响。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