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史课终于在宾斯教授平板无波的语调中结束了,小巫师们昏昏欲睡地飘出教室。
塞勒妮慢悠悠地收拾好自己的课本,再次落在最后。
魔法史结束后距离晚饭的时间还早,塞勒妮就近去了图书馆,准备完成这两堂课程的课后作业。
一年级的课后论文也很简单,塞勒妮花了一个小时完成后,在图书馆看魔药材料的处理。
地窖走廊的光线比别处更加昏暗,墙壁上的火把跳动闪烁,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仿佛某种不安的预兆。
越靠近魔药学办公室,空气中那股混合了草药、化学试剂和某种难以喻的、陈旧气息的味道就越发浓重。
晚上八点差五分,塞勒妮准时站在了那面光秃秃的石墙外,敲响了门。
石门无声滑开。
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比白天更加昏暗,只有办公桌上一盏孤零零的油灯和角落几个正冒着微弱气泡的坩埚提供着光源。
而他本人正背对着门口,在一个高大的架子前整理着什么东西,黑色的袍角几乎融入了阴影里。
“看来你至少还具备了守时的基本优点,费厄柴尔德小姐。”他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地传来,仿佛早就知道她站在那儿。
“过来。”
塞勒妮沉默地走过去,看到办公桌旁额外放置了一张小桌子,上面放着一个巨大的铜盆,里面堆满了某种黏糊糊、深色的小块状物体,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腥气。
旁边放着几把银质小刀、镊子和一叠厚厚的吸水羊皮纸。
斯内普终于转过身,手里拿着一个空玻璃罐。他瞥了一眼那盆东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你的任务,”斯内普用魔杖指了指那盆东西,塞勒妮认出那是无数只被剥了皮的蟾蜍。
“是把它们的内脏分门别类地处理干净。心脏、肝脏、脑垂体……分别放入对应的瓶子里。我要的是完整、洁净、没有任何破损的组织。”他顿了顿,目光像冰冷的针一样刺向她。
“我希望在结束时,能看到至少五十颗处理完美的样品。任何破损或处理不当的,都将不计入总数。”
他挥了下魔杖,变出一张高脚凳和一个工作台。“开始。”
塞勒妮没有多说一个字,挽起袖子,坐到凳子上。
高脚凳对她来说有点高,她需要微微踮着脚。
她拿起一把小巧但异常锋利的小刀,伸手从铜盆里捞起第一只滑腻冰冷的蟾蜍尸体时,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但下一秒,早已熟读过的知识瞬间在她脑海中清晰起来——关于如何精准下刀避开主要的血管,如何用巧劲剥离而不损伤脆弱的心室壁。
她挽起袖子,露出纤细但看起来很有力的手腕,没有丝毫犹豫地将手伸进了那堆冰冷黏腻的物体中。
办公室陷入了沉寂,只剩下坩埚里药液咕嘟冒泡的声音、羊皮纸摩擦的沙沙声,以及银质小刀偶尔碰到铜盆的细微轻响。
塞勒妮全神贯注。她的动作一开始还有些生疏,但很快就变得稳定、精准、高效。
她似乎完全隔绝了外界的环境和那道时不时扫过来的、审视的冰冷目光。她的手指稳得像经验丰富的外科医生,分离、剔除、清洗、吸干、放入罐中……整个过程流畅得近乎一种冷酷的韵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