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憨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伸手将他肩上沙袋取下,随手拎在手中。
那三十斤的重量在他手里轻得象团棉花。
“跟上去。”牛憨声音平淡,“俺只帮你这一次。”
陈季眼框一热,不知哪来的力气,咬牙猛冲几步,重新跟上了队伍。
牛憨就这样一路行走,看到实在撑不住的,便伸手托一把,或接过沙袋暂代一程。
二十里山路跑完,回到马场时,辰时已过三刻。
当场瘫倒者有之,呕吐者有之,还能站着的不足千人。
“列队!”牛憨回到木台上,声音依旧洪亮。
老卒们连踢带骂,将还能动弹的人赶起来列队。
最终清点,淘汰了五百馀人。
剩下的一千八百人,个个面色惨白,但眼中已有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熬过第一关后,腾然升起的自尊。
“歇一刻钟,喝水。”牛憨下令。
众人如蒙大赦,扑向水桶。
牛憨却转身看向傅士仁:“去,让火头军加餐。中午每人多二两肉,一勺油。”
傅士仁一怔:“将军,这————”
“照做。”牛憨打断他,“要马儿跑,得给马吃草。这些兵现在是弱,但肯咬牙跑完二十里,就有股劲儿。喂饱了,才能接着练。”
“是!”傅士仁恍然,匆匆去了。
一刻钟后,牛憨的声音再次响起:“第二项——队列!”
一刻钟后,牛憨的声音再次响起:“第二项——队列!”
这一练,便是两个时辰。
从最基本的站立、转身、行进,到复杂的阵型变换。
牛憨的要求近乎变态:
横队必须成一条笔直的线,纵列必须间距相等,转身必须整齐划一。
稍有差错,便是全队重来。
“你们以为打仗是什么?是街头斗殴,一窝蜂往上冲?”
牛憨在队列间行走,声音严厉,“那是送死!”
“在战场上,队列就是命!”
“你左一步,他右一步,阵型一乱,敌军骑兵一个冲锋,你们全得死!”
他走到裴元绍面前。
这汉子力气虽大,却总下意识地抢前半步,破坏了整条线的齐整。
“你。”牛憨盯着他,“出列。”
裴元绍挠头走出。
“知道错哪儿了么?”
“俺————俺步子大了点?”
“不是大了点,是你眼里没有身边的兄弟!”牛罕声音陡然提高,“队列队列,列的是阵!你抢前一步,你右边的兄弟就得跟着偏,他右边的也得偏”
“一条线,从你这儿开始,全歪了!”
他环视全场:“在玄甲营,没有我”,只有我们”!”
“你的命,连着身边兄弟的命!你的错,会害死整队人!”
“都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吼声参差不齐。
“没吃饭吗?大点声!”
“明白!!!”这一次,吼声震天。
裴元绍面红耳赤,重重抱拳:“将军,俺懂了!再不会了!”
“归队。”
队列训练一直持续到午时。
当终于听到“解散用饭”的命令时,许多人几乎虚脱。
但走到饭棚前,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木桶里不是预想中的稀粥杂粮,而是实实在在的粟米饭,冒着热气。
另一口大锅中,炖着菜肉,虽肉不多,但油花浮着,香气扑鼻。
每人领到满满一大碗饭,一勺带油的菜,甚至还有半个杂面饼。
“这————这是给咱们的?”有人不敢置信。
“废话!”火头军老卒笑骂,“牛将军特地吩咐的,说你们练得狠,得吃实在点。快领,后面还排着队呢!”
陈季捧着饭碗,手有些抖。
他看向远处木台一牛憨正和几个老卒蹲在一起吃饭,同样是饭和菜,没有特殊。
裴元绍狼吞虎咽地扒完饭,一抹嘴,对身旁瘦小青年道:“看见没?将军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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